而在大军的四周,不时发生战斗,忽闻雷霆骤降的马蹄奔驰,又闻弓弩梆梆敲响,箭雨凌空。
“报——左翼巡逻哨骑与汉军遭遇,折损百余骑!”
“报——后军遇袭,伤亡数百人!”
“报——前军遇袭,辎重队三百车粮草尽毁!”
“报——右翼……”
传令兵好像转葫芦一样,不停的来到中军汇报情况。
司马懿闭目端坐马上,对于纷至沓来的军报,恍若未闻。
“父亲,赵统又换打法了。今日已经袭扰三十余次,最多不过千骑,最少只有百余骑,我军将士疲于应付,行军速度不及昨日一半。”司马昭焦急的说道。
这次数多了,不但是速度被拖慢了,就连士卒的疲惫度也是增加了不少。
“知晓了!传令,继续前进!”司马懿缓缓睁开眼,望了一眼远去的汉骑。
大军继续前行,在快日落的时候,终于赶到了一处合适扎营的地方。
魏军士兵皆面露喜色,纷纷动手立栅掘壕,庆幸总算可以休息一番了。
但是等他们埋锅造饭,刚吃没几口,外围就传来了尖锐的哨声,然后就是一阵喊杀声。
中军大帐内,司马懿、司马昭、辛毗等人正在用餐。
听见外面的喧嚣,司马昭按剑而起,准备去查看情况,却是被司马懿抬手喝止。
“夜袭而已!传令各营坚守壁垒,不得出击。弓弩手戒备,见火光即射,不必惜箭。”
司马懿悠哉悠哉的擦了擦手,一点都没有因为外面的事担心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外面的喧嚣之声渐渐平息。
但不过两刻钟,东北角又传来了喊杀声,闷沉的雷霆声响彻黑夜。
这次明显是来真得了,至少千骑以上,才能有这么大的动静。
司马懿等人出帐查看情况,只见数百骑汉军竟突破外围营垒,直冲中军而来,沿途点燃数十顶营帐,然后扬长而去。
为首的是一白马银枪的少年将军,即使隔着老远,也能感受到他那无敌的气势。
正是汉军赵统。
“父亲,不若让儿带骑兵将其留下,他能杀的死十人,百人,就不信他能杀死千人,万人,累也累死他!”司马昭咬牙切齿道。
“留下?他巴不得你出战!你信不信周围的暗处,有万骑以上的汉军在埋伏?旷野浪战,步卒如何追的上四条腿,一旦有失,全军溃矣!”
司马懿不是不相信司马昭的能力,而是不想行险。
如此纠缠,双方一耗就是半个月时间。
当魏军退至河间郡治乐成的时候,十万魏军已经折损近万人,不是战死,就是病死,或者逃亡。
好处也有,在司马懿的统帅之下,魏军已经适应了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。
或者说已经麻木,敌人来我就防守,也不用打太久等敌人走了就好,死了的话就是运气不好。
这一夜,赵统准备玩一把大的。
魏军一路上担惊受怕了许久,今天晚上好不容易到大城,晚上可以靠城扎营,所以警惕性放松了很多。
三更时分,汉军人衔枚,马裹蹄,从四个方向向魏军营地摸了过去。
其中北门是主攻,由赵统亲率。司马懿为了凝聚兵心,将大营扎在城外,这个方向魏军也是最多的。
牵弘率领五百死士,静悄悄的解决了哨塔的士兵。
“杀!”
当营门拒马被抬起的时候,赵统亲率三百精骑提前发起了冲锋。
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,魏军营地大乱,甚至有营地,因为连日神情紧绷行军,而发生了营啸。
“随我来!”
赵统带人溜了一圈,发现魏军抵抗散漫,索性领兵直扑魏军中军,一面巨大的司马大旗所在。
那是司马懿为了稳定军心,特意弄的又高又显眼,告诉士兵们他在这里。
然而,当他靠近魏军大帐的时候,突生变故。
“戒备!”司马昭手举宝剑,嘶吼声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马蹄声。
魏军大帐内,突然站起一片黑影,仔细一看,竟是齐刷刷的弓弩手,人人手中一把弓弩,弩箭上弦,指向前方。
原来为了安全,司马懿在大帐周围准备了三千弓弩手,每天晚上和甲而睡,由司马昭亲自统率。
无论谁,晚上敢摸大营,都会撞个头破血流。
果然,当赵统等人冲至百步外的时候,司马昭大喊:“放!”
一片箭雨倾泻而出,汉军骑兵纷纷倒地,前排骑兵甚至身中十数箭,犹如刺猬。
冲在最前面的赵统,轻轻磕了一下马腹,啸月如同一道闪电奔出,竟在箭雨缝隙中穿过,几支运气好的弩箭袭来,也被其用大戟击落。
“放!射那骑大白马者!”司马昭看到赵统,两眼发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