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曾北上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其中一人站出来,感慨的说道:“关中、陇右,经诸葛亮等人治理,府库渐实,流民归附,法度井然。”
“凉州边地,昔年荒芜,如今胡人尽附、开荒屯田,堡垒相连,广纳天下才俊,更兼西域商路打通,来往商旅不绝,宛如盛世一般。”
“观我江东内部倾轧,君疑臣惧,世家自危,以大势观之,未来天下,恐非汉室莫属。”
屋内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,人人惊惧不已的看着说话的人。
这番言论简直有些毁他们的三观,也让人对其勇气佩服的不行,毕竟还在江东地界。
“瑁叔,你说如何做,我们听你的,总不能引颈就戮!”陆宏抱拳施礼,脸上满是坚毅。
他是陆康一脉的当家人,是陆氏重要的领头人之一。
果然,他刚完,后面从者众多,纷纷大喊:
“对!孙权不仁,休怪我等不义!”
“陆家儿郎,岂能任人宰割!”
陆瑁看着众人,满意的点点头,说道:“当务之急,是先将兄长从建业那个虎狼窝中安全接出!”
众人商议至深夜,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逐渐成型。
由陆瑁前往建业营救陆逊,而陆宏等人利用陆家旧日威望,以及在吴郡的影响力,直接将所有家兵,还有陆宏等人掌握的水军都带走。
至于族中的钱粮物资,能带走多少算多少,总比当年从庐江郡迁到江东的强。
数日后,陆逊在家中读书的时候,突然被人绑住,还戴上了黑头罩,嘴里塞了毛巾。
陆瑁深知陆逊性忠梗,出言无私,担心他不愿意叛逃,干脆来个霸王硬上弓。
他先是在友人濮阳逸、袁迪等人的帮助下,潜入了建业,最后花费重金贿赂了投靠吕壹手下的校尉,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建业,星夜兼程,直奔吴郡。
几乎在陆逊脱身的同时,吴军水军大营也发生了巨变,陆叡等人也对吴郡水军动手了。他们杀掉了几名孙氏之人,彻底掌握控了整支水军。
当陆逊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,看到眼前景象时,一脸的困惑与惊愕。
之前他还是在建业城的家里,如今已经到了船上。
码头上火把通明,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满了埠头。
无数的人在紧张忙碌搬运物资,还有不少扶老携幼登船的陆氏族人及部分军士家眷,许多人已换上便于行动的粗布衣衫,脸上带着决绝和惶恐。
他刚刚准备站起身来,就发现一熟悉之人出现在他面前,正是弟弟陆瑁。
“子璋(陆瑁),这是何意?”陆逊一把抓住迎上来的弟弟,眼里不但没有高兴,反而充满了怒火。
陆瑁屏退左右,面露悲愤之色,道:“兄长,孙权已经疯魔,吕壹之流构陷我等,建业兵马频频调动,不得不发!我已与族中商议,如其引颈就戮,不如举族北投汉室,另寻生路!”
陆逊脸色骤变,低喝道“糊涂!抗儿与夫人北上,乃为留我陆氏血脉,不至绝嗣。且他年幼,可不引人注目。”
“可我陆伯言是何人?夷陵一把火烧的蜀军大败,多少文臣武将死在我手?此仇此恨,蜀汉上下岂能轻易忘却?”
“纵使我孤身前往,能否得保首领尚且难料,尔等举族相随,岂不是将全族性命置于炭火之上?此举太过鲁莽了!”
自己甘愿留在建业,除了顾及弟弟和族人,也未尝没有以身为质,平息孙权猜忌,为家族换取一线生机的打算。
如今这般大张旗鼓的叛逃,不仅彻底断绝后路,更可能招致孙权的彻底发狂。
他心中涌起深深的忧虑与无力感,感觉这次在劫难逃,可惜的是陆氏百年传承。
“兄长请看此物。”
看着兄长激动的神情,陆瑁不慌不忙的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,双手捧到陆逊面前。
陆逊狐疑的接过,就着一旁的火把光亮拆开,一股力透纸背、自带苍劲之气的字迹出现他眼里。
信是赵统亲笔写的,内容是他已经将陆逊的事情,密报于诸葛亮与天子刘禅。
信中诸葛亮转达了朝廷的决议,夷陵之战,各为其主,时也势也。今将军若弃暗投明,助我大汉重整江河,前事可泯,不咎既往。
刘禅言,昔日曹孟德可放过杀子灭侄之张绣,他岂能连曹孟德都不如?更明确承诺,若陆逊来归,即授大汉水军大都督之职,总领天下所有水军事宜。
信末,赵统还以个人身份附言,大汉渴慕大才久矣,扫榻以待都督。
这封如同一道龙卷风,将陆逊心中的忧虑和惧怕,统统扫光。
原来,汉室不仅知晓他的困境,还不计前嫌的伸出橄榄枝,当真是煌煌大汉也!
至于刘禅诸葛亮会不会欺骗他,他根本不需要考虑,因为它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