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渊死的时候,他年纪还小,是夏侯霸远赴关中,千里扶柩回谯郡安葬。
小时候,他练习武艺,也是夏侯霸一手一脚指导的,可谓长兄如父。
夏侯霸收刀入鞘,面色复杂的说道:“四弟,别来无恙!”
他和夏侯威已经数年未见,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这种情况。
“你等先退下!”
夏侯威对着汉军一挥手,众人立马策马于百步外。
夏侯霸知道兄弟要说些心里话,同样让手下数十骑退去。
“二哥,你怎么去西域也不跟我说一声?姑臧有最好的驼队,有最懂西域的商人,你要行商,一句话,坐在家中也能赚钱。”夏侯威一把搂住夏侯霸,一副我很厉害的表情。
夏侯霸却是面色不变,静静的看着夏侯威,说道:“季权,你长大了,会对兄长用计谋了!
可是我已经传信商队,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。”
原来他早就看出,夏侯威表面看似相逢高兴,暗地里却是打手势,派人追击商队。
“额……”
夏侯威没想到,自己这么点小心思一下就被看破,只能嬉笑道:“无碍,只要我发出将令,整个凉州的人都会动起来,没有人能从凉州逃走!”
他这个说的是真得,凉州有完整的军事预案,别说抓一个商队了,就是鲜卑南下开战都不怂。
“不可!季权,你这么干,会让大父九泉之下也难安的!”夏侯霸大惊,一把拉住了弟弟的手,生怕他下了将令。
“二兄,你这么紧张,莫不是队伍中有曹叡吧?”夏侯威突然变色,双眼都快冒出光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,不过是一些没家的可怜人罢了!”夏侯霸心中一惊,不过仍然装作镇定。
“嘿,当我三岁小孩呢,我倒要看看,都是些什么可怜人!”夏侯威说着,就要翻身上马去追。
夏侯霸心中一急,连忙翻身上马,举起长枪就冲向夏侯威,大吼道:“让为兄看看,这些年,你学了几分真本事!”
夏侯威也不怂,挺枪跃马大喊道:“休要以老眼光看人,吾已今非昔比!”
兄弟二人战在一处,双方枪来枪往,打了一个旗鼓相当。
夏侯霸不再保留,手中大枪一下重似一下,夏侯威虽勇,终究少了兄长那战场上淬炼出的杀伐之气,长枪有些拿捏不住。
“看暗器!”
就在快要输的时候,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纸包,对着一旁无人的地方抛去。
顿时白茫茫一片,完全看不清发生什么。
而此时夏侯霸的大枪,已经指着夏侯威的喉咙。
夏侯威右手拿枪,左手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一个小铁锤,骄傲的笑道:“兄长,你这不行呀,这么多年了,怎么连我都打不过。”
夏侯霸脸色铁青,知道刚才弟弟放水了,不然拿包白石粉扔的就是他了,随后再用小锤远击,不死也是重伤。
小弟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奸诈了,还这么下作……
不过,他不可能让夏侯威去追曹叡的,当即眼含泪光道:“四弟,为兄今日求你一件事,放我们西去。此去西域万里,黄沙埋骨,此生……恐不复见。”
夏侯威一怔,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夏侯霸,声音哽咽的问道:“二兄,嫂嫂和侄儿都在邺城,你……你真忍心?”
“陛下待我以国士,我当以国士报之。”
夏侯霸潸然泪下,然又马上坚定起来:“大汉有诸葛孔明、赵伯渊,天下一统已是定数。为兄留下,不过是添个无功之将。可西边……西边尚有一番天地,为兄想去闯闯!”
夏侯威泪如雨下,他想起小时候,想起了曾经的点点滴滴。
那是大家都为了重扬父亲征西将军之名,一起努力着,没有想到如今却是要分开。
他从自己的马背上取下水囊和干粮袋,塞到夏侯霸手中,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符递到夏侯霸手上。
“兄长,你走吧!弟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,这铜符是我的印信,若是遇到了危险,可持此物寻西域都护张嶷,看在我面上,定能对你照顾一二。”
这是他能给的,最后的帮助。
夏侯霸接过铜符、干粮和水囊,重重点了点头。
他将东西都塞进马背上,转身对这夏侯威深深一拜,说道:“大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夏侯家,他日兄弟相见,还望你不要怪罪。至于妻小,还望你能照顾一二!”
他说的是夏侯衡,当初夏侯威陷于蜀军之手,其不但不找,还不让夏侯娇寻找;现在他跟曹叡西逃,夏侯衡又选择了观望,一般人恐怕很难接受。
“二兄!我会的!”夏侯威也是伤感起来。
夏侯霸一行人去往西域,肯定要去康居、花剌子模,甚至更远的地方。
人离乡贱,还不知道此生有没有再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