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套的秋天来的十分迅猛，一场霜过后，碧绿的草原变的金黄金黄。
严寒的西伯利亚冷空气，越过阴山北面，吹在人的脸上像小刀子似的。
然而比空气更让人寒冷的是‘赵统’这个名字，他给这片草原带来了杀戮，带来了绝望。
短短一个月时间，无数个因为不肯南迁或者臣服的部落，被轰隆隆的马蹄踏过，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。
活下来的人都记住了那名少年将军，他骑着那匹通体雪白、踏雪无痕的天马，身后跟着白马骑兵，走到哪里，哪里的草都要低头三分。
黄昏时分，在黄河北岸的一处背风山岭下，一个巨大的临时营地正在驻扎。
在营地的中央，十几堆的篝火正在熊熊燃烧，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火里，爆起一团团诱人的香味，一坛坛的马奶酒被搬出来，绰约多姿胡人美女载歌载舞。
赵统身穿深青色窄袖胡服，腰间束着牛皮腰带，坐在主位上，兴趣盎然的看着远处的草原美景。
河套草原真不愧是好地方，河流纵横，湖泊众多，滋养出八百里沃野，难怪后世有一句名言‘黄河百害，唯富一套。’
“秦时明月汉时关，万里长征人未还。但使龙城飞将在，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
将军府长史马秉，一字一句的的诵读着赵统的诗，最后看向北面的阴山，感叹道：“今时今日，再读君侯的诗，意境大不同！”
“往日在凉州，本以为从军行（斩楼兰）是最佳，今日才发觉，这出塞才是最懂人心。”
赵统的诗词名扬天下，手下众人自然也是经常观摩，甚至也想写一首青出于蓝胜于蓝的。
“那是当然，将军文武双全，打仗厉害作诗更厉害！不然都像你们这些腐儒，这个兮，那个哉的，听着就头大！”凉州军第一憨将，听到马秉的话，那马上就不高兴了。
他只要听到别人的诗词，那就想睡觉，可是听到将军的，那直接能下酒，并且不知不觉的就醉了。
“兴，百姓苦，亡，百姓苦。诗词终是小道，众位出征塞外，光复故土护我百姓，才是真正的大道！”赵统摇了摇头。
他懂个锤子的诗词，不过是一文抄公罢了，平时装一装还行，真得被人当面捧上天的时候，心里总是有点膈应。
更何况，魏武挥鞭，东临碣石有遗篇，自己怎么跟这种大佬比？
“将军，你就别谦虚了，再作一首给他们看看。”徐质满脸的不服气，“亏他们还经常说逆魏那个什么陈王，天下之才占八斗呢，我看将军您独占一石一斗，天下人倒欠将军一斗才对！”
“兴，百姓苦，亡，百姓苦。徐威硕，将军这不是已经作出来了吗？”马秉口中诵读着，只觉得这句话意境极高。
“这才几个字，算什么诗，将军您作一个长点的，给这些个人看看！”徐质这个憨货，认为字数少不算厉害的诗。
见到徐质胡搅蛮缠，其他人也是一脸认真的样子，赵统无奈说道：“诗词就没有了，不过小调倒是有一首。”
“敕勒川，阴山下。天似穹庐，笼盖四野。天苍苍，野茫茫，风吹草低见牛羊。”
他一字一句的歌唱着，甚至将自己代入了高王的位置，一股壮志未酬的悲凉，飘荡在众人心头。
这首歌，其他人听倒是没有什么人，倒是把一众的胡人给听哭了。
这首歌的曲子，太像他们鲜卑的语调了，而且也特别应景。
想当初檀石槐南侵汉境，北拒丁零，东击扶余，西攻乌孙，尽据匈奴故地，疆域东西一万四千余里，南北七千余里。
鲜卑人就是大草原的主人，如今却是七零八落，好不容易出一个轲比能，转眼就烟消云散。
“哼！将军唱曲，尔等哭泣，是想死吗？”徐质拿起双斧，似乎下一秒就要扑杀过来，其他各将也是怒目相对。
“我等死罪！”众胡将心头一凛，皆拜倒在地。
“起来吧！此皆人之常情，何罪之有？”赵统挥了挥手，浑不在意。
这本就是鲜卑族的悲牧歌，能让众人引起共鸣，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。
“将军！”一名大胡子鲜卑头领，举着大碗站起来，“我，秃发乌汤，敬您！从前跟着轲比能，觉得他是草原上的狼王。现在才知道，狼王上头，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憋了半天，憋出个词：“还有天上的神鹰！”
赵统这次杀的人太多了，和他们部落临近的三个部落，就是因为没有马上投降，直接被高过车轮给带走了全族。
他们属于运气好的，因为一直被别的部落欺负，汉军使者一劝降就直接投了，于是躲过一劫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他急促的模样，惹的一旁众人大笑。
赵统也笑了，端起碗一饮而尽，酒的度数不高，跟后世啤酒差不多，根本喝不醉。
他放下碗，抹了把嘴，“秃发乌汤，记住了，以后草原上没有狼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