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淑仪静静地伫立在门口,目光紧随着林昊宇渐行渐远的身影,直至其完全消逝于走廊的末端。尽管对眼前之人一无所知,但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:当林昊宇踏出校门之际,那位守门的老大爷竟然起身与之寒暄问候;而令人惊讶的是,面对如此礼遇,林昊宇并未有丝毫傲慢之举,只是微微颔首示意,并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待林昊宇离去后,秦淑仪方才缓缓转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。一落座,她便顺手抓起放在桌上的登记簿,迅速翻阅至刚刚记录下访客信息的那一页面。林昊宇这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,仿佛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威严气息。她凝视着这三个字,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之久。突然间,她的面色骤然大变,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也泛起丝丝涟漪。
原来,经过一番短暂的思索与回忆之后,秦淑仪终于想起了这位名叫林昊宇的男子究竟何许人也!他正是西山市现任的市委书记啊!这个发现犹如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,让她不禁浑身一颤,手中紧握的登记簿险些滑落坠地……
市委书记竟然来她们学校了,自己还跟他说了这么多,不会惹什么麻烦吧?秦淑仪心里暗惊。
从石门镇中心校出来,林昊宇没有上车,而是站在校门口,看了看四周。
“文斌,那个村小在哪里?”
文斌指了指东边:“那边,走路大概十五分钟。”
“走过去。”
两人沿着一条土路往东走。路两边是农田,玉米已经收完了,地里光秃秃的。
走了不到十分钟,看见一排平房,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空地上。学校的围墙是砖砌的,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,用木头撑着。
林昊宇走进去。
操场是泥地的,坑坑洼洼。几个孩子在泥地里跑来跑去,裤腿上全是泥。教室的门开着,能看见里面黑洞洞的,没有灯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,看见林昊宇和文斌,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找谁?”
林昊宇走过去:“老师,我们是市里来的,想看看学校。您是这所学校的老师?”
“我是负责人,姓姜。”老教师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,“市里来的?哪个部门的?”
“市委的。”林昊宇说,“姜老师,这所学校什么时候合并?”
姜老师叹了口气:“说是下学期。但能不能按时合并,不好说。镇里、县里都在拖,老师们心里也没底。”
“老师们有什么顾虑?”
姜老师苦笑了一下:“顾虑多了。编制划走了怎么办?以后评职称谁管?交通补贴有没有?这些都没人说得清楚。我跟老师们说,合并是好事,孩子们能上好学校。但老师们问我——‘姜老师,我们的日子怎么过?’我回答不上来。”
林昊宇沉默了一会儿:“姜老师,您在这所学校干了多少年?”
“三十二年。”
“舍得吗?”
姜老师看了看那排平房,沉默了很久。
“舍得。孩子们能上好学校,比什么都强。我三十二年前来这所学校的时候,也是泥地,也是平房。三十二年过去了,还是泥地,还是平房。我干不动了,不能让孩子们再这么下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但我不放心。合并之后,这些孩子能不能适应?老师们能不能安排好?没有人给我一个准信。”
林昊宇握了握他的手:“姜老师,您放心。合并的事,一定会推进。老师们的困难,会有人来解决。”
姜老师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那眼神里没有信任,也没有不信任,只有一种“我听过太多这种话了”的疲惫。
林昊宇转身走出学校,上了车。
“文斌,去河口镇。”
文斌愣了一下:“书记,不是说先不插手吗?”
“不插手,去看看。”林昊宇靠在座椅上,“关崇伦说贺炳璋低头了,我想看看他低头之后是什么样子。”
车子往河口镇开。
路过镇政府的时候,林昊宇让司机不要停,直接开过去。
车子停在了河口镇中心校门口。
这所学校的条件比石门镇中心校差一些。教学楼是两层的,外墙刷着白灰,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。院子里堆着一些建材,也是为合并准备的,但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。
校长姓赵,四十出头,说话很谨慎。
林昊宇问了几句,赵校长的回答都是“挺好的”“没问题”“老师们都支持”。
“赵校长,合并之后,老师的编制怎么安排?”林昊宇问。
赵校长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这个……镇里会统一安排。”
“镇里谁在负责?”
“贺书记。”
“贺炳璋跟你们开过会吗?”
赵校长犹豫了一下:“开过一次。贺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