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话的时候，邓嘉心里其实紧张得要死。
他既担心自己卖的价格低了，让大哥觉得没本事或者怀疑他昧了钱。
又担心要是卖得太高了，显得太暴利，大哥一高兴把提成比例给降了。
这年头，给老大当小弟，那也是门技术活。
曹胆并没有急着接钱袋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在邓嘉身上扫了一圈，看得这中年汉子心里直发毛。
“前两天有人找我，你知道吗？”曹胆忽然冷不丁地问道。
“啊？知……知道！”
邓嘉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说道。
“大哥，这事儿我第一时间就去打听了，是d-7区的人，听说那帮人是棚户区还往外，一处大型垃圾处理站的团体。咱们这些从棚户区迁过来的人，跟他们那路子不太熟。”
“实力怎么样？大约多少人？”曹胆不动声色地问道。
“能在垃圾站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讨生活的，那肯定是个顶个的狠角色。”
邓嘉压低声音说道，“我没敢太靠近，只敢在附近找几个熟人打听了一下。听说d-7区之前还有另一波棚户区出身的势力，结果就在前两天，全被那伙拾荒者给赶跑了，听说当场还死了两三个。具体人数我没数清，但能拉出来干仗的，至少也有三五十号人，而且手里应该也有家伙。”
曹胆伪装的屠夫面孔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死死盯着对方不说话。
这沉默的气氛太压抑了。
邓嘉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，还以为自己没调查清楚，当小弟不称职，连忙保证道。
“大哥！您再给我一天时间，我这就去那边蹲点，一定把他们底裤都查清楚，到底几把枪、几个人，我给您摸得透透的。”
“那么紧张干什么？”
曹胆突然冷哼一声，“我之前又没安排你去查，就是随口问一下，瞧你那怂样。”
邓嘉这才松了一口气，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。
不过，曹胆心里对这小弟的表现倒是挺满意的。
这邓嘉虽然实力一般，但这机灵劲儿和主动性确实不错。
知道不仅要帮老大赚钱，还要时刻关注老大的潜在威胁，这才是合格的马仔。
树林里，风雪依旧。
曹胆突然探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，一把抓住了邓嘉的衣领。
“大……大哥！饶命啊！”
邓嘉吓得魂飞魄散，以为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要被灭口，本能地想挣扎。
刺啦！！！
曹胆粗暴地扯开他的破军大衣。
然后，另一只手直接伸进那个还没捂热乎的钱袋子里，随手抓出两大把钞票，看都没看一眼，直接塞进了邓嘉怀里。
“拿着！”
邓嘉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那花花绿绿的票子，再抬头看看一脸凶相的大哥，激动得鼻息都粗重了起来：“大哥……您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你做的不错，多的算赏你的。”
曹胆松开手，将钱袋子系好，随手拎在手里。
他单手从身后又拎出一个麻袋，扔在雪地上。
砰！
沉闷的落地声。
“这些东西，给我散出去。”
邓嘉赶紧蹲下身，打开麻袋往里看了一眼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，眼睛都直了，“大哥，这批货成色很好啊，看这膛线，看这烤蓝……哪怕是二手货，起码也比之前的货高出几个档次啊。”
“还是按之前的比例，你抽一成。”
曹胆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讶，继续安排道，“另外，顺便给我打听个事儿。哪里有钢材？要量大的。”
“钢材？”
邓嘉脑子转得飞快，“大量的钢材吗？大哥，这个我知道。刚入冬那会儿，为了建居民点，开荒团拉了不少物资过来，我当时就在工地上干过钢筋搬运工。”
“咱们这片居民点建完后，剩下的钢材其实还有不少，不过大部分好的都被那些军官当做战略物资锁进仓库了。”
“全部都被收起来了吗？”曹胆眉头微皱。
“也不是。”
邓嘉想了想说道，“有些当时没用完的脚手架、废弃的钢梁，还有一些变形的钢板，因为价值不高或者懒得运，就被扔在工地外围的荒地里了。虽然比较零散，但如果都收集起来，数量应该也不少。”
“很好。”
曹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你把那些超过一吨的钢材位置，或者废弃堆积点，都给我记录一下，详细点，最好画个图，下次见面我会找你拿。”
“是，大哥！我一定办好！”邓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。
“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