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婉也道:“收购军械零件……与太原籍士卒私下接触……同时告假……王爷,这绝非巧合!李福他们,果然在打军械的主意!而且很可能,就是要用在这些太原籍旧部提供的‘便利’上,帮助他们的人混入仓场或工地!”
李贞盯着那信纸,尤其是最后那几幅简笔画,手指在“左耳下有黑痣”和“右肩微沉”两处特征上轻轻点了点。“收购军械零件,高价,专收要害部件……这是要自制或改装弓弩?
‘走路右肩微沉’,要么是旧伤,要么是长期使用某种兵器形成的习惯……这些人,不是普通江湖人,很可能是军中退下来的,甚至是……逃兵、悍匪!”
他抬起头,眼中寒光乍现:“李骏的预警,来得太及时了!这证实了李福贼子不仅要从外部破坏,还想从内部打开缺口!那三个太原籍士卒同时告假,必是去与那些‘行商’接应,或者提供内部路线、口令!”
“王爷,是否立刻通知程将军,加强内部排查,尤其是针对可能被收买或胁迫的士卒?”慕容婉急道。
李贞却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不,不必大动干戈。打草惊蛇,反而可能让他们缩回去,或者改变计划。李骏的信,正好补全了我们情报的最后一环。
程务挺的部署,是基于对方从外部强攻或潜入的假设。现在我们知道,他们很可能还想利用内应,从我们意想不到的薄弱处入手。”
他站起身,在榻前踱了两步,虽然穿着寝衣,但身姿挺拔,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:“告诉程务挺,计划不变,但伏兵部署要稍作调整。
在原本认定的几处‘间隙’和‘薄弱点’之外,增加几处暗哨,重点监控那些可能与太原籍贯士卒、或者与郡王府有瓜葛的人相关的岗位和通道。
另外,通知赵敏,以兵部的名义,对近期所有告假、尤其是籍贯太原或与太原有关联的北衙、左右骁卫、以及负责仓场、工地防务的府兵士卒,进行一次‘紧急点验’。
理由嘛……就说朝廷要核发新的冬衣饷钱,必须本人亲自到场核对画押。时间,就定在……明日下午。”
武媚娘立刻明白了李贞的用意:“王爷是想打乱他们的节奏,逼那些可能被收买或胁迫的内应,要么提前暴露,要么无法在预定时间就位?”
“不错。”李贞颔首,“李福他们把动手时间定在子时三刻,必然计算好了各处守备换防、内应接应的空隙。我们突然来这么一次‘紧急点验’,那些告假在外的士卒,就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回营报到,否则以逃兵论处。
他们回不来,内应就断了。他们若冒险回来……正好撞到点验的枪口上,程务挺可以顺理成章扣下他们,细细盘问!”
慕容婉眼睛一亮:“此计大善!既不打草惊蛇,又能废掉他们的内应,还能抓个现行!”
“立刻去办!”李贞对慕容婉道,“用你和金山联络的渠道,以最快的速度,将李骏的信和我的调整意见,传给程务挺。让他见机行事,务必在贼人动手前,把内应的隐患掐掉!
但外部的‘贼’,还是要放进来,而且要让他们觉得,是因为内应‘成功提供了便利’,他们才得以潜入的!”
“是!”慕容婉接过李贞快速写就的纸条,转身如一阵风般离去。
武媚娘看着李贞,眼中满是钦佩和柔情:“王爷算无遗策,骏儿这孩子,也立了大功。若非他心细,察觉到那些异常,我们只怕还要多费些周折,甚至可能被他们从内部钻了空子。”
提到儿子,李贞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:“这孩子,像他娘,心细,胆大。在少年营没白待,知道观察,也知道轻重缓急。很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金山的渠道,这次也派上了用场。她部落里传信的法子,确实比我们寻常驿马要快上不少。”
“是啊,百里驰烟,烽火相传,草原上传递急报的法子,被她改良后用在了这里,倒是出其不意。”武媚娘也感慨道。
金山公主嫁入王府后,并未完全斩断与部落的联系,反而利用部落的一些特长,比如驯养信鹰、快速传讯,暗中为李贞建立了一条隐秘而高效的信息渠道,这次果然发挥了作用。
“等此事了了,该好好奖赏骏儿,还有金山。”李贞坐回榻上,目光重新变得深邃,“现在,我们就静待好戏开场吧。李福……本王倒要看看,你这颗棋子,能掀起多大的浪。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洛阳城北,靠近仓场区的一处僻静院落里,灯火昏暗。几个穿着普通布衣,但眼神精悍、太阳穴微微鼓起的汉子,正围着一张粗糙的洛阳城郊地图,低声商议。
其中一人,左耳下有一颗醒目的黑痣。另一人,坐在凳子上,右肩明显比左肩低一些,似乎是旧伤未愈。
“赵四他们三个,传信出来没有?明晚子时三刻,东南角那段破墙,到底能不能进?”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低声问,他是这次行动潜入仓场纵火小队的头目,名叫雷彪。
右肩微沉的那汉子,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