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婉心中一紧,对陈太医道:“有劳陈太医,此事关系重大,还请暂守秘密。这些粉末和您的判断,我要立刻禀报王爷。”
“老夫明白,尚宫速去。”陈太医郑重地收起工具和样本。
慕容婉不再多言,对那年轻军官一点头,两人迅速离开太医署,翻身上马,朝着北城金吾卫驻地疾驰而去。夜色中的洛阳街道空旷寂静,只有清脆急促的马蹄声回荡。
金吾卫北城巡防司衙署内,灯火通明,气氛肃杀。
指挥使韩重,一个年约三旬、肤色黝黑、身材精悍的汉子,正站在堂中。他是讲武堂一期的优秀毕业生,以心思缜密、行动果决着称,是李贞颇为看重的年轻将领之一。
他脚下,两名被反绑双手、堵住嘴巴的男子瘫倒在地,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,但脸上、身上都有新添的伤痕,显然已经被制伏。旁边还扔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皮囊和几支火折子、火油罐。
见到慕容婉进来,韩重抱拳行礼,语速很快:“尚宫,半个时辰前,弟兄们在四方馆西侧两条街外的永和坊巡逻,发现这两人鬼鬼祟祟,背着皮囊,在坊墙阴影处徘徊,形迹可疑。
上前盘问时,他们转身就跑,身手相当矫健,绝非普通百姓。被擒后,从皮囊中搜出火油、火折,还有浸了油的布条。他们想纵火!”
慕容婉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人。虽然穿着粗布衣,但露出的手腕和小臂肌肉结实,指关节粗大,眼神凶狠中带着慌乱,确实不像寻常百姓。她蹲下身,扯掉其中一人嘴里的布团,那人大口喘气,眼神躲闪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想在哪里放火?”慕容婉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。
那人梗着脖子,用带着洛阳本地口音的官话嚷道:“没人派!老子就是看那四方馆里的吐蕃人不顺眼!想给他们点颜色看看!烧了他们的马厩!”
“哦?”慕容婉站起身,对韩重道,“韩指挥使,方才擒拿时,可曾惊动四方馆那边?”
韩重摇头:“不曾。永和坊与四方馆还隔着两个坊,且有金吾卫明暗哨巡逻,他们根本没靠近就被发现了。”
他踢了踢地上的皮囊,“而且,他们带的火油,足够烧掉小半个马厩,但若真想给吐蕃人‘颜色看看’,为何不选更近、更易得手的地方?
偏偏挑在永和坊?那里离四方馆不近,且多是民居杂院,一旦起火,极易蔓延,伤及无辜百姓。这不像泄愤,倒像是……故意制造大范围的混乱。”
慕容婉点点头,重新看向那人:“你是洛阳人?”
“是……是又怎样!”
“家中以何为生?”
“种……种地的!”
“种地的?”慕容婉忽然伸手,闪电般抓住那人的右手,将其手掌摊开。掌心、指腹,布满厚厚的老茧,但位置与常年握锄头的农夫截然不同,反而集中在虎口和指根,那是长期握持刀柄、剑柄等兵器才会形成的茧子。
“这茧子,是种地种出来的?”
那人脸色一变,挣扎着想缩回手,却被慕容婉牢牢扣住手腕。她手指微微用力,扣住他腕部穴位,那人顿时痛得额角冒汗。
“说实话。”慕容婉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,“谁派你们来的?目标是制造混乱,还是另有所图?说了,或许能少受些苦。”
她瞥了一眼旁边刑架上挂着的各式工具,“不说,金吾卫的牢房,有几十种法子让你开口。你应该不想试试‘梳洗’或者‘披麻戴孝’的滋味吧?”
听到“梳洗”、“披麻戴孝”这两个词,那人眼中终于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。那是两种极为残酷的刑罚,光是名字就足以让寻常人胆寒。他旁边的同伴被堵着嘴,听到这两个词,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慕容婉松开手,后退一步,对韩重道:“韩指挥使,劳烦将二人分开审讯,重点问:受何人指使,具体计划为何,如何接应,酬金多少,有无同党。
还有,仔细搜身,看有无能表明身份的信物、纹身,或是特殊记号。尤其是……看看他们身上,有没有类似这样的东西。”她取出陈太医交给她的那个小锡盒,里面是“醉仙萝”的干花瓣。
韩重会意,立刻命人将两名嫌犯拖到隔壁分开的刑房。一时间,衙署内只余下压抑的喘息和偶尔传来的、被堵住嘴的闷哼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韩重从其中一间刑房出来,手中拿着一张被水浸湿、又烘干的薄纸,纸上隐约有墨迹,还有一个粗糙的木制小令牌,令牌一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
“尚宫,招了。”韩重将纸和令牌递给慕容婉,“两人分开审的,口供基本对得上。他们是洛阳城里混迹市井的游侠儿,有些拳脚功夫,平日替人收账、看场子,偶尔也接些见不得光的活计。
这次是受雇于西市一个叫‘王记皮货行’的东家,叫王有财。王有财让他们今夜在永和坊靠近四方馆方向的几处无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