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婉眼神一凝:“淮安郡公府?”
“是。郡公府后门的婆子似乎与她相熟,接过菜篮,说了几句话,又递还给她一个空篮子。苏文远之妻便提着空篮回家了。属下检查过,菜篮无异样,只是普通的买菜。”
“那苏文远交换得来的药材包呢?”
“他回家后,直接将那药材包拆开,里面确实是药材,但都是些常见货色,与他在店铺购买的名贵药材不符。
他仔细检查了每一味药材,甚至捏碎查看,似乎……在找什么东西,但一无所获,显得有些烦躁。随后便将那些药材胡乱塞进了柜子。”暗卫禀道。
慕容婉沉吟。交换是肯定的,但交换的是什么?苏文远没在药材包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,那么,东西很可能还在那个被换走的竹提盒里。
而苏文远的妻子,在这个敏感的时刻,去了淮安郡公府后门,虽然只是“送菜”,但未免太过巧合。
“那个竹提盒,现在何处?”
“扎西回四方馆后,直接将竹提盒带回了自己房间。属下等监控,他进屋后不久,房内曾有极轻微的、类似机关开启的‘咔哒’声,很短暂。之后他唤人送了热水进去,说是要净面。
约一刻钟后,他提着那个竹提盒出来,交给了鸿胪寺陪同的小吏,说是买的一些大唐茶叶,请小吏帮忙查验是否有违禁之物,并代赠给几位相熟的鸿胪寺官员品尝,以示友好。”
“茶叶?”慕容婉嘴角勾起一丝冷意,“东西呢?”
“小吏不敢擅专,已将提盒上交。目前就在四方馆的临时库房,有我们的人看着。”暗卫答道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慕容婉起身,带着两名心腹女官,径直往四方馆临时库房而去。
库房由鸿胪寺和金吾卫共同看管,守卫见到慕容婉,验过令牌,连忙放行。那个竹编提盒就放在一个架子上,旁边还堆着一些使团其他人员购买的零散物件。
慕容婉戴上薄薄的丝绢手套,小心地打开提盒。里面果然分格放着几个小巧的锡罐,打开锡罐,里面是上好的雨前龙井,茶叶青翠,香气清幽,并无异常。
她将茶叶全部倒在一张铺开的白色细棉布上,仔细拨检,又用手指捻起少许细看,甚至凑近嗅闻,只有茶叶本身的清香。
没有问题?不,不对。扎西房间那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还有苏文远检查药材时的急切,都说明这个盒子里,或者说曾经有过别的东西。
慕容婉放下茶叶,拿起那个看似普通的竹编提盒,入手颇有些分量。竹编工艺不算精致,是市面上常见的样式。她翻来覆去地看,用手指一寸寸地摩挲、按压盒子的内外壁、底部、边缘。
当她的手指按到盒底靠近一侧边缘的某个位置时,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周围不同的弹性。很细微,若非刻意寻找,几乎无法察觉。
慕容婉眼神一凝,从发间取下一根极为纤细的银簪,这银簪中空,顶端有钩,是她特制的工具之一。她将银簪尖端小心地探入那处边缘的竹篾缝隙,轻轻拨动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脆响。盒底靠近边缘的一块,竟然极其轻微地向上弹起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缝隙。不是整个盒底,而是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拼接细痕,形成了一个薄如纸片的夹层!
慕容婉用银簪尖端小心地将那薄薄的夹层彻底撬开。夹层内部空空如也,但借着窗外透入的光线,可以看到夹层底部,残留着一些几乎看不见的、极细微的淡黄色粉末,数量极少,若非特意检查,完全会被忽略。
慕容婉用银簪尖沾起一点点粉末,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,又凑近鼻端,极其小心地嗅了嗅。粉末几乎无味,只有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形容的草木灰烬般的气息,混杂在竹篾本身的清气和茶叶余香中,极易被掩盖。
她屏住呼吸,用另一个特制的小巧银匙,将夹层底部残留的所有粉末,极其小心地刮取下来,倒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、只有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里,塞紧瓶塞。
“立刻送去给陈太医,”慕容婉将玉瓶交给身边一名心腹女官,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却很快,“告诉他,用最稳妥的法子查验,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。记住,小心,隐秘!”
“是!”女官将玉瓶贴身藏好,匆匆离去。
慕容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提盒夹层,确认再无遗漏,才将夹层复原,茶叶装回,提盒盖好,放回原处,仿佛从未动过。
她走出库房,初夏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她眯了眯眼,看向四方馆内吐蕃使团居住的那片屋舍。扎西的窗户开着,能看见他正在窗边书案前,似乎是在练习书写汉字,神态专注而平静。
慕容婉收回目光,对守卫低声吩咐了几句,转身离开。她的步伐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