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是不是嫌我生了毅儿,不如以前好看了?”她对着镜中自己依旧纤细,但确实因生产而略显丰腴的腰身,幽幽叹了口气,“还是……政务太忙,有了新人,就忘了旧人?”
她听说,高句丽的高慧姬刚生了儿子,殿下前几日还去看了,赏赐了不少东西。虽然高慧姬与她关系不错,但心中那份失落和不安,却难以抑制。
“妹妹又说傻话。”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高慧姬扶着宫女的手,慢慢走进来。
她产后将养得好,气色红润了些,见金明珠对镜自怜,便让宫女在殿外等候,自己走过去,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,轻轻为金明珠梳理着如云秀发。
“殿下是摄政王,日理万机,这些日子朝中事情多,你也是知道的。岂会是因为嫌弃妹妹?至于新人……这宫里,来来去去,殿下心里有谁,没谁,咱们难道看不明白?殿下待妹妹的情分,是不同的。”
金明珠握住高慧姬的手,眼圈微红:“高姐姐,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,可我就是……心里慌。殿下以前,再忙也会时常过来坐坐,看看毅儿。可这次,都大半月了……”
“所以呀,咱们不能干等着。”高慧姬微微一笑,凑近她耳边,低声道,“我听说,殿下今日似乎得闲了。妹妹何不准备一下,给殿下一个惊喜?
你当年一舞动洛阳,殿下可是赞不绝口的。我瞧着你这些日子编排的新舞,极好,正好让殿下看看。”
金明珠眼睛微微一亮。她出身新罗王族,自幼精擅歌舞,尤其擅长融合了新罗祈福舞和唐乐的“新罗唐乐”,当年在宴会上献舞,才引得李贞注目。
生下李毅后,她虽未落下练习,还特意结合了产后恢复的动作,编排了几支更显身段柔美、寓意吉祥的新舞,本就是想着等李贞来时献上。
“可是……殿下会喜欢吗?”她有些不确定。
“妹妹的舞,谁看了不喜欢?”高慧姬鼓励道,“快去准备吧,我帮你看看毅儿。”
被高慧姬一番劝慰和提议,金明珠心中重新燃起热情。她立刻唤来宫女,沐浴熏香,精心妆扮。
她没有用过于华丽的宫装,而是选了一身她自己设计的、融合新罗与唐风的舞衣,上襦是浅樱色,下裙是渐变的海天霞色,裙摆宽大,以金银线绣着连绵的缠枝莲纹,外罩一层极薄的月白轻纱,行动间飘逸若仙。
金明珠的发髻也梳成新罗样式,饰以珠花和步摇,眉心贴了花钿,顾盼间,眼波流转,比少女时更添几分妩媚风韵。
李贞踏入绮云殿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。殿内温暖如春,烛火通明,金明珠盈盈下拜,声音柔婉:“妾身恭迎殿下。”抬起头时,那双总是含情的眼眸,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一丝幽怨,盈盈地望着他。
李贞心中微微一动,上前扶起她:“起来。这几日政务缠身,冷落你了。毅儿呢?”
“乳母刚哄睡,在暖阁里。”金明珠顺势依偎进他怀里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、带着墨香和淡淡冷冽气息的味道,多日来的委屈似乎散了些,“殿下可用过膳了?妾身让小厨房备了些清爽小菜和新罗的米酒。”
“用过了。不过,你的米酒,倒是可以尝一杯。”李贞揽着她,走到榻边坐下,目光落在她精心打扮的容颜和衣饰上,笑了笑,“今日这身打扮,倒是别致。”
金明珠脸上飞起红霞,柔声道:“殿下许久不来,妾身新学了一支舞,想跳给殿下看,不知……殿下可愿赏光?”
“哦?明珠的舞,自然是要看的。”李贞放松身体,靠在软垫上,颇有兴致。
金明珠嫣然一笑,起身退开几步,对旁边侍立的女乐师微微颔首。清越的琵琶声与悠扬的笛声响起,先是舒缓,如春日溪流。
金明珠随着乐声翩然起舞,长袖舒展,腰肢轻摆,每一个旋转,裙摆便如盛放的莲花,在烛光下漾开层层霞光。
她的舞姿柔美中带着新罗舞蹈特有的顿挫与力度,尤其是一段快速旋转和折腰的动作,既展现了惊人的柔韧,又充满了生命的活力,完全看不出是生育过的女子。
乐声渐急,她的动作也随之加快,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,眉心花钿与发间步摇随着动作摇曳生辉,眼中情意脉脉,始终追随着榻上的李贞。那目光里有思念,有幽怨,更有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渴望。
李贞确实被取悦了。他欣赏金明珠的舞,更欣赏她这份毫不作伪的、全心全意的依恋与热情。在朝堂上与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,处理繁杂的国事,回到后宫,能看到这样纯粹的美好和仰慕,确实让人放松。
一舞既终,金明珠微微喘息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颊绯红,更添艳色。她盈盈下拜,眼中带着期待和忐忑:“殿下,妾身献丑了。”
“好!”李贞抚掌称赞,起身走过去,亲手将她扶起,指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