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省人力十倍不止!”李贞拍着冰冷的石磨边沿,“关键在轴承!用精钢替换木轴,以鱼油混合石墨润滑,再以水为动力,绵绵不绝。此物若能推广于各大粮仓、漕运枢纽,可解多少民力,增多少粮食!”
“王爷高见!”为首的老匠人激动道,“按王爷给的图样,咱们还改进了鼓风用的水排,如今炼铁炉温更高,出铁更纯,打造的农具、兵刃,坚韧耐用!”
李贞点头,又仔细询问了几个技术细节,勉励众人一番,方才在侍从端来的水盆中净了手,准备更衣回宫。
这时,一名身着青色官袍、风尘仆仆的官员在侍卫引领下快步走来,正是刚从西域返回的鸿胪寺少卿。
“王爷,大喜!”少卿难掩兴奋,行礼后便道,“龟兹国主,哦不,是龟兹女王雪莲殿下,已启程前来洛阳朝觐!队伍三日前已过高昌,预计下月可达!”
李贞眼睛一亮:“哦?她亲自来了?国内局势如何?”
“托王爷洪福,大唐威仪庇佑!”少卿道,“雪莲殿下归国后,凭借王爷予其的卫队及物资支持,迅速平定内乱,铲除叛逆,于建都八年春正式登基,受我大唐册封为‘龟兹王’,因其为女子,故称女王。
这两年,女王陛下励精图治,推广我大唐耕织、律法,又与西域诸国修好,商路为之大开。
如今龟兹国中,人人感念大唐恩德,女王威望极高。此次朝觐,女王言,非为贡品,乃为谢恩,更有要事,需面禀王爷与陛下。”
“好!好啊!”李贞抚掌大笑,连日操劳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,“雪莲不负所望,西域自此可添一稳固屏障!传令下去,沿途州县,妥善接待!待女王入京,本王与陛下,当亲迎于都亭驿!”
处理完工坊与西域捷报,李贞回到晋王府时,已是夕阳西下。府中一派和乐景象。赵敏所出的儿子李旦,已是个虎头虎脑、满院子追着皮球跑的六岁孩童,正被乳母追着喂饭。
慕容婉所出的儿子,尚在襁褓,被乳母抱着在廊下晒太阳。武媚娘所出的长子李弘,今年七岁,已开蒙读书,性子沉静,此刻正端坐书房,临摹字帖。
高慧姬依旧沉静,多数时间在静雪轩中读书作画,或与武媚娘探讨些宫中事务、书画心得,她收养的一名父母双亡的宗室孤女,也已三岁,乖巧伶俐。
看到李贞回府,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,李贞一手抱起李贤,一手牵着李弘,又去逗弄慕容婉怀中的李显,再接过金明珠怀里的安宁亲了亲脸蛋,一时间满院笑语。
武媚娘闻声从内室走出,已换了家常的藕荷色襦裙,发间只簪一支简单的玉簪,笑着看他与孩子们嬉闹,眼中是历经风雨后沉淀下的温柔与满足。
“今日工坊那边如何?”用晚膳时,武媚娘亲手为李贞盛了一碗鸡汤,问道。
“水转连磨成了,功效卓着。”李贞简单说了,又提起龟兹女王雪莲即将来朝之事。
武媚娘也面露喜色:“雪莲妹妹是个有本事、有担待的。当年王爷力排众议支持她,如今看来,真是一步好棋。她来,不止谢恩,恐怕也有借我大唐之势,进一步稳固西域的意思。此事需好生安排,让西域诸国都看看,顺我者昌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李贞点头,给李弘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,“弘儿今日书读得如何?”
李弘放下筷子,端正坐好,一板一眼地回答:“回父亲,今日读了《尚书·禹贡》篇,太傅讲解了九州山川、物产贡赋。儿臣觉得,治国当如大禹治水,疏堵结合,因地制宜。”
李贞与武媚娘对视一眼,眼中皆有笑意与欣慰。李贤则在一旁扒着饭,含糊道:“哥哥又掉书袋!父亲,我今日射箭,中了十步外的靶心!”
“好!我儿有气力!”李贞笑着揉了揉李贤的脑袋。
建都十年,夏四月,龟兹女王雪莲的车驾,在五千龟兹精锐骑兵和两千大唐安西都护府派出的仪仗骑兵护卫下,浩浩荡荡抵达洛阳。
龟兹女王并未乘坐封闭的轿辇,而是骑着一匹通体雪白、神骏异常的西域宝马,身着融合了唐风与龟兹特色的华丽王服,头戴金冠,面覆轻纱,英姿飒爽,引得洛阳百姓万人空巷,争睹这位传奇女王的风采。
城楼之上,皇帝李孝率文武百官,亲自迎接。李贞与武媚娘立于李孝身侧稍后。
雪莲女王揭下面纱,露出那张明艳依旧、却多了几分王者威严与风霜之色的面容,目光与李贞、武媚娘相接时,眼中泛起激动的泪光,郑重再拜。
次日,李孝在麟德殿设盛大宴会,款待雪莲女王及西域诸国使臣。
宴上,雪莲女王献上龟兹及西域诸国珍宝、名马、地毯、瓜果无数,更当众宣布,愿永为大唐西陲藩屏,开通商路,并请派大唐学者、工匠入龟兹,传授中原文明。
李孝欣然应允,当场下诏,加封雪莲女王为“大唐龟兹郡王,镇西大将军”,赐予丹书铁券,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