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服口服!”
她的话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。高慧姬也微微欠身,声音清泠:“王爷、娘娘鹣鲽情深,实乃天下夫妻楷模。妾身等唯有感佩,衷心祝愿。”
其他妃嫔如梦初醒,纷纷附和,说着祝福的话,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,眼神飘忽,不敢再看帐钩上那对刺目的“信物”,更不敢去看晋王握着王妃的手,那紧紧交握、仿佛任何力量都无法分开的十指。
刘月玲坐在稍远的位置,低着头,手中紧紧攥着自己那个精心刺绣、却未曾有机会献上的同心结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宴会散场时,她随着众人起身,趁无人注意,飞快地将那个凝结了她无数期盼与巧思的结子,用力揉成一团,死死塞进了袖袋深处,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。
经此一夜,后宫之中,那些或明或暗的争宠心思,如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霜打过,骤然萎靡了下去。晋王以最直接、最高调的方式,在所有妃嫔面前,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情感壁垒。
那对悬挂在寝殿最醒目处的、一朴一拙的同心结,无声地宣告着男主人的心意所属,也彻底熄灭了无数人心中残存的、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夜深人静,宴散人归。两仪殿寝宫内,龙凤帐钩上的双结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静静垂挂。武媚娘已卸了钗环,沐浴更衣,穿着宽松的寝衣,靠在床头。李贞洗漱完毕,走到床边,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,一同望着那对结子。
“殿下今日此举,”武媚娘将头靠在他肩头,声音带着一丝叹息,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,“不知……碎了多少女儿的芳心。”
李贞低头,吻了吻她的发顶,手臂收紧,将她圈在怀中,笑声低沉而坦然:“我之心太小,自年少时便只容得下一人。装了媚娘你,便再塞不进别的了。碎了便碎了,耳根清净,后宫也安宁,正好让你安心养胎。”
武媚娘没有再说话,只是更贴近他温暖的胸膛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,感受着腹中孩儿偶尔的胎动。帐钩上的双结轻轻摇曳,影子投在锦帐上,纠缠不分。
然而,在这满室温情与安宁之下,武媚娘心中那丝白日里被深情与荣耀暂时压下的隐忧,又悄然浮起。她抬起眼,望向窗外沉沉的、星河渐隐的夜空。摘星楼的灯火次第熄灭,宫苑重归深沉的寂静与黑暗。
那黑暗浓稠如墨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,也仿佛……隐藏着无数双因嫉恨而发红、因失落而不甘的眼睛,正在无声地、恶毒地凝视着这座帝国最尊贵的寝殿,凝视着帐钩上那对刺痛了无数人的“同心结”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堆出于岸,流必湍之。
殿下今日这般毫无保留的深情宣告,将自己置于万千宠爱的顶峰,又何尝不是将自己推向了无数嫉恨目光的焦点?
那些被“打碎”的芳心,真的会就此甘心沉寂吗?还是会化作更隐蔽、更狠毒的暗流,在这看似平静的宫墙之下,悄然涌动,伺机而发?
她轻轻闭上眼,将脸埋入李贞的颈窝,仿佛要汲取更多温暖与力量。
窗外的夜色,越发深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