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王都城墙,比之吐蕃铁甲如何?比之野狼峡天险如何?能挡得住那毁天灭地的‘震天雷’、‘神火飞鸦’吗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上前几步,对着王座上的高藏深深一揖,声音悲怆:“大王!唐军跨海而来,兵锋正锐,其志在必得!且那晋王李贞,用兵如神,岂会给我等固守待援之机?
为今之计,当速派使者,出城请和,或许……或许尚可保全宗庙社稷,免使满城百姓遭那玉石俱焚之祸啊!”
他身后,也站着不少对渊盖苏文专权不满、或更务实的官员,纷纷附和。
“放屁!渊净土!你这是动摇军心,卖国求荣!”渊男生勃然大怒,手按刀柄,眼中杀气四溢,“唐寇远来疲惫,粮草不济,只要我等上下一心,誓死守城,定能耗尽其锐气!
此时言和,与投降何异?你对得起先王吗?对得起正在辽西血战的大对卢吗?”
“哼!正是尔等一意孤行,挑衅大唐,才招来今日泼天大祸!如今强敌兵临城下,不想着如何保全国家宗庙,还要拉着全城百姓为你那兄长的野心陪葬吗?”渊净土毫不示弱,反唇相讥。
两派官员泾渭分明,争吵不休,从战和之辩上升到人身攻击,互相指责对方是“国贼”、“懦夫”。
高藏坐在王座上,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臣子,又想到城外那传闻中如同魔神般的唐军和恐怖的火器,只觉得天旋地转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他既怕唐军破城后的屠戮,也怕此时主和会激怒手握重兵、性情暴虐的渊盖苏文,左右为难,只剩下瑟瑟发抖的份。
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,渊男生几乎要拔刀相向,渊净土气得浑身发抖之时——
“轰!!!!!”
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巨响,猛然从王都南门方向传来!
这声音是如此巨大、如此沉闷,以至于整个长寿殿都为之剧烈摇晃,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殿内的青铜灯盏掉在地上叮当作响!
紧接着,是第二声、第三声更加猛烈的爆炸!中间夹杂着无数砖石崩裂、建筑倒塌的轰鸣,以及隐约传来的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惊呼声!
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满殿文武,包括王座上的高藏,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震得魂飞魄散,呆立当场,面无人色。
“发……发生了何事?”高藏嘴唇哆嗦着,声音细若游丝。
无人能答。一种不祥的预感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报——!!!!!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,由远及近,伴随着慌乱到极点的脚步声。
一名浑身浴血、头盔不知去向、甲胄破损的王宫卫队校尉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。
因为冲得太急,他在光洁的地板上滑倒,又挣扎着爬起,脸上混杂着血污、灰尘和极致的恐惧,嘶声力竭地哭喊道:
“破……破城了!南门破了!唐军……唐军用了妖法!天雷!是天雷啊!把城门楼都炸飞了!兄弟们死伤无数,挡不住了!唐军……唐军杀进来了!!!”
“轰——!”
这声哭喊,比方才的爆炸更令人心悸,如同最后一道惊雷,劈在所有人头顶!
长生殿内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和绝望的哀嚎!
“什么?城门破了?!”
“这才多久?唐军难道是神兵天降?!”
“完了!全完了!”
渊男生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撞在柱子上,脸上血色尽褪,喃喃道: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王都城墙坚不可摧……”
渊净土眼中则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,有恐惧,有绝望,但深处,似乎还有一丝……如释重负和决断?
“快!保护大王!从北门撤退!去辽西与大对卢汇合!”渊男生毕竟是宿将,最先从震惊中恢复,嘶声吼道,一把拉起瘫软如泥的高藏,就要往后宫方向退去。
他的一干党羽也反应过来,簇拥上前,准备护驾突围。
“且慢!”渊净土猛地踏前一步,拦在面前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,“大王!唐军已破城,此刻突围,九死一生!
纵然侥幸逃脱,难道要让我高句丽王室,如丧家之犬般流落在外,甚至……甚至落入暴虐的渊盖苏文手中吗?为今之计,唯有……唯有出降,或可保全宗庙,延续国祚啊!”他刻意加重了‘暴虐’二字、
“渊净土!你敢拦驾?你想投唐吗?叛徒!”渊男生目眦欲裂,拔刀指向渊净土。
“我是要救大王!救这满城百姓!”渊净土毫不退让,对高藏泣拜于地,“大王!臣愿以性命担保,出城与唐军接洽!
那晋王李贞,并非嗜杀之人,若大王主动归顺,必能得保富贵平安啊!切不可听信谗言,一错再错!”
是战是降,是逃是留?生死抉择,就在顷刻!
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