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师弟，你这次来得真不凑巧。”
“我爱人和女儿今天去市里了，说是去参加个什么钢琴比赛，不然真该介绍她们跟你认识认识。”
“可惜了，不然还能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凤凰山的规矩。”江永良热情地发出邀请。
“规矩？”林辰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对啊，我们这儿的待客之道，就是喝酒！”江永良一脸坏笑，“不把你灌趴下，就算我们没招待好。下次，下次你再来，我一定让我手下那帮酒鬼好好‘招待’你！”
林辰闻言，暗自庆幸。
他对这种所谓的“酒桌文化”向来敬而远之。
“一定，下次一定。”林辰嘴上应付着，心里却打定主意，下次再来凤凰山，得先打听清楚江司令家里的情况。
两人并肩站在沙滩上，看着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，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绚烂的火烧云。
海风习习，带着凉意。
江永良聊着部队的趣事，林辰偶尔附和几句，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。
次日，清晨。
凤凰山基地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，刺耳的警报声便划破了黎明的宁静。
演习，正式开始。
与所有人预想的不同，部署在凤凰山沿岸的守军炮群并没有构筑传统的反登陆防御阵地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响起，大地都在剧烈颤抖。
国大观摩团所在的临时指挥部里，所有学员的视线都死死钉在巨大的电子沙盘上。
只见代表着守军的红色箭头，竟放弃了对滩头阵地的覆盖，反而汇集成一股，跨越近海，直扑那支正在外海游弋、准备提供火力支援的蓝方舰队！
“他们要干什么？”
“疯了吧！用岸防炮打军舰？”
“这不符合常规战术啊！”
学员们一片哗然，尤其是几位海军学员，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。
在他们的教科书里，岸防炮的首要任务是歼灭抢滩登陆的敌方有生力量，而不是去和拥有先进火控系统的现代化舰队进行对轰。
这简直是以卵击石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所有人都闭上了嘴。
沙盘上，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，如同泼天而下的暴雨，精准地覆盖了蓝方舰队所在的整个海域。
江永良的战术，简单粗暴到了极致。
他不追求单发命中，而是用绝对数量的炮弹，进行无差别的饱和式攻击。
蓝方舰队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凄厉的警报声在舰队上空回荡，一门门近防炮开始疯狂转动，喷吐出密集的金属弹幕，试图拦截来袭的炮弹。
“砰砰砰砰！”
空中炸开一团团绚烂的火花。
但炮弹实在是太多了！
近防炮的拦截效率终究有极限，总有漏网之鱼呼啸着砸向舰队。
“轰隆！”
一艘护卫舰的舰艉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，浓烟滚滚。
紧接着，另一艘驱逐舰的甲板也被命中，雷达天线被炸得粉碎。
舰队指挥官的咆哮声仿佛能穿透屏幕。
然而，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，他毫无办法。
继续前进，只会被动挨打，变成活靶子。
最终，在付出了一艘护卫舰重伤、一艘驱逐舰轻伤的代价后，蓝方舰队狼狈不堪地开始后撤，脱离岸防炮的射程。
指挥部里，一片死寂。
郭志豪院长面色沉静，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海省军区司令员罗怀中。
罗怀中这位少将，缓缓点了点头，眼神里满是赞许。
“兵无常势，水无常形。谁说岸防炮就不能打军舰？江永良这一手，干得漂亮！”
郭志豪转过身，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员。
“都看清楚了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“演习，就是实战！战场上瞬息万变，任何一点墨守成规，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！”
“海军的同志们，你们今天吃了个大亏，但这个亏吃得值！”
郭志豪的目光，最终落在了向大洋等几位海军学员身上。
“因为这能让你们真正吸取教训，让你们深刻地记住这一幕！”
“把今天看到的、想到的，都给我写进你们的演习报告里！我要看到你们最真实的想法，而不是从书本上抄下来的陈词滥调！”
向大洋的脸上一阵红、一阵白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和身边的海军同学们，都默默地低下了头。
这一刻，他们才真正直观地感受到，书本上那些冰冷的战术参数，与瞬息万变的真实战场之间，隔着一道多么巨大的鸿沟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