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经理当机立断,态度诚恳:“今天这顿饭,我给您免单……这位同志,我让她立刻给您二位道歉……”
他转头,压低声音对女服务员厉声道:“愣着干什么,还不赶紧道歉……”
“跟你说过多少次了?别狗眼看人低,你要是改不了,就给我滚蛋,老子可伺候不起你这尊大佛……”
女服务员咬着嘴唇,不情不愿地往前蹭了半步,声音蚊子哼似的:“对不起……”
秦天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身后的沈熙。
“不是向我道歉。”秦天的声音不高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向我爱人道歉。”
女服务员抬起头,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红呢外套、眼神怯生生却努力挺直腰杆的农村姑娘。
她想起自己方才那些刻薄的话,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“同志,对不起。”这一次,她的声音虽然不大,但终于有了几分真心:“我不该那样说话……是我错了……”
沈熙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轻轻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轻,却很清晰:“以后……别这样了。”
没有得理不饶人,没有咄咄逼人。
只是这一句忠告。
女服务员愣了一下,低下头,没再说话。
胡经理松了一口气,连忙亲自引导两人到窗边最好的位置坐下,殷勤地递上菜单。
秦天点了两菜一汤,都是沈熙在家时爱吃的……
红烧肉、红烧鱼,炒鸡蛋。
“同志,真不要免单?”胡经理还在坚持。
“不用。”秦天摇摇头,不屑道:“该多少钱就多少钱,只是希望以后,不会再有其他顾客遇到同样的事。”
胡经理连连点头,又亲自去后厨催菜,叮嘱厨师好好做。
沈熙坐在窗边,看着对面正在给自己倒茶的秦天,心里像被温水泡着。
她从未被人这样护过。从小到大,她是那个护着弟弟、帮衬母亲的人,习惯了忍让,习惯了低头,习惯了把委屈咽进肚子里。
可是今天,有人挡在她前面,替她开口,替她讨公道。
不是为了他自己,是为了她。
“阿天……”沈熙轻声开口。
“嗯?”秦天抬眼。
沈熙想说很多,想说谢谢,想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好过,想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。
但话到嘴边,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:
“菜点多了,咱们吃不完。”
秦天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,没有戳破,只是笑了笑:“吃不完打包,晚上给小山加餐。”
沈熙用力点头,也笑了。
饭菜很快上齐。
红烧肉色泽红亮,肥而不腻。
青菜碧绿爽口。
红烧鱼表皮酥脆,里面鲜嫩。
鸡蛋汤金黄诱人,飘着翠绿的葱花。
沈熙小口吃着,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。
就在这时,饭店的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、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步履匆匆,目光在堂内扫视,在看到窗边那桌时,脚步一顿,随即快步走来。
“秦天同志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,却又透着明显的恭敬:“可找到你了……”
秦天抬头,微微一怔。
来人他认识……黄贤耀的秘书。
李秘书几步走到桌前,微微欠身,态度极其客气:“黄书记让我在这等你,上午市里临时开了个会,他怕你到了找不到地方,特意让我过来迎一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听清。
胡经理正端着一盘新出锅的馒头准备给秦天这桌添上,听到黄书记三个字,脚下一顿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,僵在原地。
市里姓黄的书记只有一位。
他的目光从李秘书那张常在县市新闻里出现的脸上划过,又落在窗边那个正给妻子夹菜的年轻人身上,手里的馒头盘微微发抖。
李秘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淡淡道:“胡经理,这位秦天同志是黄书记的贵客,今天打扰了。”
贵客。
不是客人,是贵客。
胡经理的脑子嗡地一声,眼前发黑。
他想起自己方才虽然道了歉、免了单,但毕竟……毕竟他的服务员,让黄书记的贵客坐洗手间门口,骂人家是乡下来的,让人家妻子受了委屈。
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个方才还躲在后厨不敢出来的女服务员,此刻正透过门帘缝隙偷偷往外看。
当她看到连自家经理都吓得面如土色时,脸色瞬间惨白。
秦天放下筷子,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