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办事雷厉风行,下午就带着几个壮劳力,从大队部仓库和相熟的乡亲家里,搬来了足够摆下桌椅板凳,在宽敞的喜棚下整齐摆放好。
原先处理食材的案板家什都归置到了角落,腾出地方。
得到通知的乡亲们陆陆续续都来了。
有前几天帮忙搭棚子的青壮,有主动来帮忙准备食材的婶子家的男人,还有几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,比如三爷爷。
总共来了三十多号人,几乎囊括了秦家沟生产大队里跟秦天打过交道、对他印象不错、或者有过来往的人家代表。
大家脸上都带着笑,互相打着招呼。
秦天和王婶带着几位手脚最麻利的嫂子,早已在临时搭起的灶台边忙活开了。
几口大铁锅火力全开,浓郁的香气霸道地飘散出来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菜色谈不上多么精致繁复,但绝对扎实、硬气、油水足:
一大盆土豆红烧肉,用的是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,炖得色泽红亮、酥烂入味,土豆吸饱了肉汁,绵软喷香。
一大盆白菜粉条炖肉,同样是肉片给得足足的,粉条滑溜,白菜甜润。
一大盆野鸡蘑菇炖汤,汤色奶白,鸡肉紧实,野蘑菇的鲜味完全释放出来。
一大盆辣椒炒野兔丁,兔肉嫩滑,辣椒香辣,极为下饭。
还有几大盘清炒的时蔬,翠绿欲滴。
主食是杂粮米饭和一大筐下午特意新蒸的馒头,管够。
当这些大盆大碗的硬菜被端上桌时,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和赞叹。
“嚯......好家伙......这肉……这油水……”
“阿天,你这太破费了......这得多少肉啊......”
“闻着就香......比过年还丰盛......”
王铁柱作为大队长和今晚事实上的主持,站在主桌旁,满脸红光,用力清了清嗓子,大声道:“都静一静......静一静......”
众人目光汇聚过来。
王铁柱指着满桌的菜肴,声音洪亮:“大家都看到了......阿天这孩子,实诚......仁义......咱们前后就帮了那么点忙,人家记在心里,拿出这么好的酒菜来谢咱们......”
“为啥?因为阿天把咱们当自己人......把咱们秦家沟当自己家......”
王铁柱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更加诚恳:“明天,是阿天的大喜日子......咱们秦家沟的好后生,要娶咱们秦家沟的好姑娘......这是咱们全大队的喜事......”
“阿天今天这顿饭,是谢咱们,也是把咱们当成了他婚礼的自己人......往后,阿天就是咱们自己人,是咱们看着成家立业的后生......大家说,对不对?”
“对......”
“没错......阿天就是咱们自己人......”
“王队长说得在理......”
众人纷纷高声应和,气氛瞬间热烈起来。
这番话,不仅仅是在烘托气氛,更是在给秦天正名,将他更深地纳入秦家沟这个乡土人情网络的核心。
大家都听懂了弦外之音:吃了这顿饭,往后秦天的事,就是大家伙要帮着操心的事。
“那好......”王铁柱大手一挥,喊道:“多的客气话不说了......阿天的心意,都在酒菜里......”
“大家今晚吃好......喝好......也给阿天壮壮声势,明天咱们一起,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、圆圆满满......来,都满上......”
王铁柱说着,亲自打开了秦天准备的那箱酒。
当一瓶瓶好酒被拧开,那醇厚独特的酒香飘散出来时,又引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和惊叹。
很多男人眼睛都直了,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尝一口这样的好酒。
酒被倒入粗瓷碗或玻璃杯中,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着诱人的光泽。
秦天端起一碗酒,走到人群前。
秦天今晚穿了一件半新的深蓝色工装,衬得身姿挺拔,灯光下眉目清晰,眼神沉稳而真诚。
“王叔,三爷爷,各位叔伯,各位兄弟......”秦天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我秦天,这段时间承蒙大家帮衬和照应......”
“我和老秦家断亲,住荒洞,再到后来我建新房、婚礼搭棚、筹办婚事……哪一桩哪一件,都离不开各位的出力。”
秦天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朴实的脸庞:“我嘴笨,不会说漂亮话,就一句:这份情,我秦天记在心里了。”
“今天这顿饭,这酒,是我一点心意。”
“大家千万别客气,一定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