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飞羽转头。
顾长风持剑而立,周身气息平静如水。他看着葬魂渊方向那道正在疯狂吞噬负面能量的触须,看着裂隙中不断挤入的林天恶轮廓,眼中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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释然。
“这里交给你。”他说。
“地脉之灵不能有事,幽冥法则不能崩,幽师妹以命换来的九幽定锚不能白费。”
“至于那条触须……”
他握紧葬天剑。
“我去斩了它。”
“顾师兄!”李飞羽沉声,“你伤势未愈,修为不过炼虚,那截触须的气息已逼近大乘后期!更何况林天恶真身正在降临,你去——”
“所以我才要去。”顾长风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葬天剑。剑身古朴,无锋无刃,映出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。
“宗主以命祭剑,斩了混沌残骸挤出的肢体,稳住了封印。”
“如今封印再裂,宗主已不在。”
“擎天剑宗弟子尚在,顾长风尚在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李飞羽:
“李师弟,我资质不如你,机缘不如你,修为更不如你。”
“但有一点,我不输你。”
“我是擎天剑宗弟子。”
“护封印,卫苍生——”
“本就是我的道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顾长风周身剑意骤然爆发!
不是寂灭剑意的灰黑,不是葬天剑意的古朴,而是一种全新的、纯粹而炽烈的光芒!那光芒中蕴含着“往生”一剑的慈悲,也蕴含着“断念”一剑的决绝,更蕴含着——
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!
葬天剑感应到主人心境的蜕变,发出清越剑鸣!剑身上那层古朴的锈迹,竟在这一刻……剥落了一角!
露出下面一抹如霜如雪的冷冽剑锋!
“这是……”顾长风怔怔看着那一角剑锋。
【后来者。】葬天剑灵的意念在他心底响起,带着欣慰,也带着悲悯,【你终于明白了。】
【葬天之道,非杀非灭,非镇非封。】
【而是——承。】
【承先贤未竟之志,承苍生未安之魂,承此界未平之劫。】
【以身为剑,以命承道。】
【此乃……葬天七式第六式——】
【“承天”】
顾长风握剑的手,不再颤抖。
他转身,背对地脉源头,面朝葬魂渊方向那遮天蔽日的混沌触须。
“李师弟。”
他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:
“等我回来。”
下一瞬,剑光破空!
顾长风化作一道撕裂幽冥死寂的雪白流光,以炼虚之身,直扑大乘后期的混沌触须!
那道剑光太亮,太纯粹,竟让地脉光海中万载不灭的幽绿冥火都黯然失色。
幽梦璃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,嘴唇翕动,却说不出话。
夜无痕死死攥紧白骨杖,指节泛白。
李飞羽望着那道剑光,沉默一息。
然后,转身。
面对光海中那九万余条仍在蠕动的混沌根须。
“继续剥离。”他声音低沉,没有起伏,“一条都不许漏。”
胸口归元道种,银光大放!
三、触须之下,一剑承天
葬魂渊上空。
顾长风持剑而立,衣袂猎猎。他身后是擎天剑宗残破的山门、是地脉源头尚未完成的剥离、是亿万尚不知晓浩劫已至的黎民众生。
身前,是那截粗逾百丈、探出封印疯狂吞噬一切的混沌触须。
触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暂停了进食。那些挤满触须表面的眼球,齐刷刷转向顾长风,无数道贪婪、讥诮、饥饿的视线,如同实质的毒针,刺向他单薄的身影。
【炼虚……蝼蚁……】触须中传出混沌残骸重叠亿万声的低语,【也配……挡我?】
触须尖端猛然扬起,那三道倒钩般的骨刺如同死神的镰刀,裹挟着足以腐蚀空间的混沌污血,朝着顾长风当头劈下!
这一击,没有任何技巧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蛮力与污染!
大乘后期的全力一击!
顾长风没有闪避。
他双手握剑,剑尖指天。
葬天剑上,那一角剥落锈迹的雪白剑锋,映出他平静的眼神。
“葬天六式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混沌触须的嘶吼、林天恶降临的轰鸣、以及天地间一切嘈杂。
“第六式——”
剑身之上,那抹雪白剑锋骤然暴涨!
不是剑气,不是剑光,而是一种近乎“概念”的延伸——仿佛有一道无形的、贯穿天地的巨剑虚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