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心阁禁地。
李飞羽站在密室内，仰头“看”着虚空中那道穿透而来的、充满恶意与蛊惑的视线。
林天恶的话，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对方在挑拨离间，在瓦解军心，在将矛头引向他。
很拙劣，但……很有效。
尤其是在宗主刚刚殉道、人心惶惶的时刻，任何一点“疑点”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他能感觉到，原本已稍有缓和的枯荣婆婆与华元长老的神念，此刻再次变得紧绷、审视、甚至…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。
这就是阳谋。
逼他表态，逼他出手，逼他……暴露更多。
“呵……”
李飞羽忽然轻笑一声。
他看向虚空，仿佛在与林天恶的意志对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李飞羽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禁地，甚至通过某种方式，回荡在战场上空！
“我确实是‘催化剂’。”
此言一出，枯荣婆婆与华元长老的神念剧烈波动！
战场上的众多修士也露出愕然之色——他……承认了？
但李飞羽接下来的话，让所有人愣住：
“但不是加速混沌苏醒的催化剂。”
“而是……加速它‘灭亡’的催化剂。”
他缓缓抬手，胸口混沌灵树的虚影第一次主动浮现于体外！
那是一株仅有三尺高的树苗虚影，树干银灰，枝叶半透明，根系扎入虚空，仿佛连接着无尽次元。树身上流转着生生不息、返本还源的道韵，与外界弥漫的死亡混沌气息形成鲜明对比！
“归元之道，非净非化，而是……‘返’。”
李飞羽的声音如清泉流淌，冲刷着战场上弥漫的负面情绪：
“返死亡为生机，返混沌为秩序，返破灭为新生。”
“混沌残骸之所以能被封印万载而不灭，是因为它已与此界部分地脉、法则、乃至‘死亡’概念深度纠缠。强行抹除，只会伤及灵界根本。”
“但‘归元’……可以将它从‘纠缠’状态中‘剥离’出来，让它回归最本初的、无害的混沌源质，然后……被此界法则自然吸收消化。”
他指向封印缺口方向：
“方才宗主以葬天剑抹除混沌肢体，看似有效，实则治标不治本——因为抹除的只是‘表象’，混沌与此界的‘纠缠’依旧存在，甚至因为刺激而更加深入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李飞羽眼中银灰色光芒流转：
“可以试着……‘剥离’那道缺口周围的‘纠缠’。”
“让混沌残骸，暂时‘退潮’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胸口的混沌灵树虚影猛地一震！
树根暴涨，穿透密室地面，沿着地脉网络，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，朝着葬魂渊封印缺口方向蔓延而去！
这一次，他没有隐藏，没有伪装。
而是以最直接、最张扬的方式，将“归元”道韵全力爆发！
“狂妄！！！”
天空中，林天恶意志虚影勃然色变！它终于不再淡定，猩红眼瞳中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光芒！
“区区炼虚小辈，也敢妄言‘剥离’混沌纠缠？！找死！”
虚影抬手，隔空一按！
一只由纯粹负面能量构成的漆黑巨手凭空凝聚，朝着剑心阁方向狠狠拍下！巨手所过之处，空间层层崩碎，法则哀鸣溃散！
这一击，已超越大乘巅峰的范畴，直逼真仙层次！
显然，林天恶不允许李飞羽真的去尝试“剥离”混沌纠缠——因为那可能真的会动摇他的根本计划！
“保护飞羽！”枯荣婆婆的厉喝响起！
禁地深处，那道沉眠的古老存在骤然苏醒！一道苍茫浩瀚的剑气自地底冲天而起，迎向漆黑巨手！
华元长老也同时出手，双手结印，剑心阁所有阵法全开，层层叠叠的光罩将李飞羽所在密室牢牢护住！
但——
李飞羽看都没看那只拍来的巨手。
他的全部心神，都已附着在混沌灵树的根系上，沿着地脉，抵达了封印缺口边缘。
然后……
他“看”到了。
缺口周围，封印壁障上，密密麻麻、如同蛛网般延伸向灵界四面八方的……灰黑色“丝线”。
那是混沌残骸万年来与此界建立的“纠缠”网络。
每一根丝线，都连接着一条地脉、一处死亡聚集地、一段负面历史、甚至……一部分生灵潜意识的恐惧。
正是这些“纠缠”，让混沌残骸能在封印中存活至今，并不断汲取养分，等待破封时机。
之前凌虚子那一剑，抹除的只是缺口处最表层的混沌物质，但这些“纠缠丝线”……一根未断。
“原来……如此。”
李飞羽心中明悟。
难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