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灵阵连接!”
“你方才……是否触动了邪阵核心?引起了对方警觉?”
李飞羽心中一沉,但语气依然平静虚弱:“弟子确曾尝试净化信标节点,但甫一接触,便遭强烈反噬,只得立刻切断联系。可是……出了变故?”
枯荣婆婆沉默了三息。
这三息,漫长得如同三个时辰。
然后,她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多了一种复杂的、审视的意味:
“你切断联系后十三息,万葬古原邪阵的‘共振信标’发射频率,提升了三倍。且信标的波动性质…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‘紊乱’。”
“同一时间,葬魂渊封印本体传来剧烈震颤,据长风师侄昏迷前最后传回的意念——封印裂痕处的古老符文,正在被混沌残骸反向侵蚀,裂痕有扩大风险!”
“而前线……凌虚子宗主被迫发动‘天剑诛魔大阵’,虽暂时击退亡灵君主,但大阵杀戮产生的死气与混沌烙印,正加速滋养混沌残骸的苏醒!”
“这一切……是否与你方才的‘尝试’有关?”
问题,直指核心。
枯荣婆婆没有明说,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晰:你李飞羽的“尝试”,可能非但没有阻止危机,反而刺激了邪阵,加速了恶化!
李飞羽能感觉到,一道远比华元长老之前探查时更隐晦、更精微、也更强大的神念,正悄然笼罩这间密室,仔细观察着他每一丝气息变化、每一缕神魂波动。
这是枯荣婆婆的亲自探查。
这位看似垂暮的老妪,是擎天剑宗最古老、最神秘的太上长老之一,其修为深不可测,见识更是冠绝当世。
在她面前,任何伪装都需万分谨慎。
李飞羽深吸一口气,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愕、茫然、继而转为自责与惶恐的表情:
“弟子……弟子不知!”
“弟子只是依师叔祖之命,尝试以功法感应,净化信标节点。但弟子修为低微,功法亦不受控,甫一接触便遭反噬,只得仓促切断……难道……难道弟子的笨拙尝试,非但无益,反而……”
他声音发颤,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:
“若真是因弟子之故加速了危机,弟子……弟子万死难赎!”
这番表演,将一个自责、惶恐、又满心无辜的低阶弟子形象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枯荣婆婆的神念在他身上盘旋良久。
最终,缓缓收回。
她的传音再次响起,语气恢复了平静,但那份审视的意味并未完全消散:
“事已至此,追责无益。你且安心养伤,莫要再有任何动作。后续事宜,老身与宗主自有安排。”
传音切断。
密室重归寂静。
李飞羽缓缓坐直身体,脸上那惶恐无助的表情如潮水般退去,恢复平静。
他知道,枯荣婆婆并未完全相信他的说辞。
这位老人精,恐怕已经察觉到了某些“不合理”之处——比如,一个元婴期弟子(他表面修为),如何能在触发邪阵核心反噬后,只受如此“轻微”的伤?又如何能在那种级别的反噬下,如此“果断”地切断联系而没被追溯?
但她没有戳穿。
为什么?
李飞羽目光微凝。
只有一个解释:枯荣婆婆,或者说擎天剑宗高层,此刻面临着更大的、迫在眉睫的危机,已经无暇深究他身上的“疑点”。只要他暂时不再“添乱”,高层宁愿暂时搁置疑问,集中精力应对外敌。
又或者……他们心中,已经有了某种猜测,但那个猜测太过惊人,需要更多证据,也需要……在合适的时间,以合适的方式去验证。
“归元预言……”
李飞羽心中闪过这四个字。
或许,宗门古老典籍中关于“归元”的记载,比他知道的更多。或许,枯荣婆婆等人,已经开始将他与那个预言联系起来。
如果是这样……
李飞羽望向密室紧闭的石门,眼神深邃。
或许,他不需要再完全隐藏了。
或许,是时候以“合理”的方式,展现一部分真实,来换取更大的行动自由和宗门信任,以便在接下来的浩劫中,做更多事情。
但,不是现在。
现在,他需要“养伤”,需要“静守”。
以及……等待。
等待前线战报,等待封印变化,等待那缕归元道韵在混沌残骸意识中引发的、未知的效应。
他重新闭目,混沌灵树在胸口缓缓摇曳,开始修复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势。
而外界,战争的齿轮,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碾向最惨烈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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