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,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而前方,李飞羽撑开的混沌屏障,终于在苍白剑意涟漪持续不断的冲击下,发出了最后的哀鸣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屏障中心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!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苍白剑气,如同毒蛇般****而入,直取李飞羽心口!
这一击若是击中,以李飞羽“此刻油尽灯枯、诅咒缠身”的状态,恐怕会当场陨落!
“李师弟!”顾长风目眦欲裂,他刚刚取得一丝平衡,根本来不及救援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李飞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他不再维持那濒临破碎的屏障,而是将残余的所有“归元之力”,连同“压制”的“诅咒”之力,全部收拢于胸前,双手猛地合十!
“归元……守一!”
一层更加凝实、但范围极小的混沌色光膜,瞬间覆盖在他胸前。
“噗!”
苍白剑气刺入光膜,如同刺入了一团极其粘稠坚韧的胶体,速度骤减,但其蕴含的寂灭之力仍在疯狂侵蚀、突破。
李飞羽身体剧震,仰天喷出一大口混杂着灰黑、苍白、混沌三色光点的鲜血,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向后倒飞出去,恰好撞入顾长风怀中。
而他胸前那层光膜,也在抵挡了剑气大部分威力后,轰然破碎。残余的一小缕寂灭剑气,终究还是侵入了他的身体。
李飞羽闷哼一声,眼神迅速涣散,头一歪,彻底“昏迷”过去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胸前的衣衫被剑气余波撕裂,露出下面一片迅速蔓延开来的、如同冰霜般的苍白印记。
“李师弟!!”顾长风抱住李飞羽,感受着他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机,心如刀绞。他抬头望去,只见那恐怖的苍白剑意涟漪,在击破了屏障、重创李飞羽之后,似乎也耗尽了力量,或者达到了某种“限度”,开始缓缓消退、消散于苍白的空气中。
危机,暂时解除了。
但代价,是李飞羽的“重伤昏迷”,以及他自己也仅剩半条命的状态。
顾长风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紧紧抱着昏迷的李飞羽,感受着怀中躯体传来的冰凉和微弱心跳,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颜色变得更深沉、脉动也似乎更契合某种韵律的骨剑虚影,再望向远方那恢复了沉寂、却感觉更加“真实”和“亲近”了几分的“葬天”巨剑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知道,刚才那波攻击,或许只是“葬天”剑对贸然接近者的一个“警告”或者说“初步筛选”。李师弟拼死为他挡下了这致命的筛选。
而现在,筛选似乎通过了?因为他体内的变化,以及手背印记与巨剑之间那更加清晰的感应,都说明了这一点。
但下一步呢?
李师弟生死未卜,必须立刻救治。可在这寂灭死地,哪来的生机?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,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不知能维持多久。
“葬天”剑就在前方,答案或许就在那里。但若是再靠近,会不会引动更可怕的考验?以他现在状态,还能承受吗?若不去,李师弟怎么办?他自己又能支撑多久?
就在顾长风心乱如麻,陷入艰难抉择之际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剑鸣,从远方“葬天”巨剑的方向传来。
紧接着,顾长风手背上的骨剑虚影自主浮现,投射出一道黯淡的灰白光路,指向巨剑底部某个特定的方位。同时,一股微弱的、但比这苍白世界中任何气息都要“温和”一些的清凉意念,顺着那感应传来,并非语言,却让他大致明白了意思:
“持钥者……经受初淬……可近前……接受真正的传承试炼……或选择离去……生灭由心……”
这意念冷漠而超然,没有任何情感,只是陈述规则。
顾长风精神一振!有回应!而且似乎给出了选择!
他看向怀中昏迷的李飞羽,又看了看那灰白光路指引的方向。离去?如何离去?这方世界根本没有回头路。何况李师弟的伤,恐怕只有这“葬天”剑附近,或者传承之中,才有一线救治的希望。
至于试炼的危险……刚才已经经历过了。若不是李师弟,他早已化为飞灰。现在,该轮到他来背负了。
“传承试炼……”顾长风喃喃重复,眼中逐渐燃起坚定的火焰。他轻轻将李飞羽放平,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最后几样保命之物——一张刻满温养符文的玉席铺在地上,将李飞羽小心安置其上;又将那瓶仅剩的“九转还魂丹”全部倒在掌心,犹豫了一下,只喂李飞羽服下三颗,剩下的两颗自己吞下,以应对可能的试炼;最后,将“玄阳护心镜”取下,放在了李飞羽胸口,希望能稍稍抵御此地死气的侵蚀。
做完这些,他站起身。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仍在,痛苦也未减分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