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前,赵文广拎着一个行李箱,出了门。
他不知道要去哪儿,只知道不能再待在这儿。
温哥华的清晨,天还没亮透。街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辆出租车在跑。赵文广站在路边,看着那些车,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远处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。
但对赵文广来说,每一天都一样。
躲。
藏。
怕。
没完没了。
想起小时候,父亲教他写字,教他做人,说“文广,你要记住,做人要有骨气,做事要有担当”。
他有骨气吗?
他有担当吗?
没有。
他只有一条命,还有一颗想活下去的心。
赵文广上了一辆出租车,跟司机说:“去机场。”
司机问:“去哪个机场?”
赵文广愣了愣。
对啊,去哪个机场?
温哥华有两个机场,一个国际的,一个国内的。他去哪个?
想了半天,说:“去国内的。”
先离开温哥华再说。
去哪儿都行。
出租车启动,驶向机场。
赵文广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
那些街道,那些房子,那些人,一个一个消失在身后。
就像他的过去。
就像他的故乡。
永远回不去了。
飞机起飞的时候,赵文广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温哥华。
这座他待了四十六天的城市,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,就要走了。
下一站是哪儿?
多伦多?蒙特利尔?还是卡尔加里?
他不知道。
飞机穿过云层,外面一片白茫茫。
赵文广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浮现出父亲的脸。
那个低着头,穿着橘黄色马甲,坐在审讯室里的老头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。
也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。
赵文广的眼角,有什么东西滑下来。
他用手背擦掉,没睁眼。
飞机继续上升。
窗外,阳光刺眼。
但赵文广觉得冷。
从骨头缝里往外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