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然后说: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全部。”
赵育良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,曾经握过粉笔,教过无数学生。那双手,也收过数不清的钱,签过数不清的条子。
他开始说。
说怎么认识龙四海的,怎么一步步把他培养成自己的白手套。
说那些年收过的钱,办过的事,帮过的人。
说张华举报他的时候,他怎么让人把材料压下去,怎么让法院判张华无期。
说冷军查他的时候,他怎么让龙四海找人做了冷军,又让黑皮背锅。
说柳媚的事——龙四海提出来要敲打李晨,他点了头,但没问具体怎么做。他知道龙四海会做得很干净,不会牵扯到他。
说那些年死在龙四海手里的姑娘,那些被逼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。
说儿子赵文广,怎么一步步被他推上这条路。
说那些钱,存在国外银行里,不敢花,不敢用,只能看着数字一点点涨。
说了很久。
说到最后,赵育良抬起头,看着曹向前。
“老曹,我这辈子,后悔过很多事。但最后悔的,是当年听了你那一课。”
曹向前愣了愣。
“你当年讲‘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卖红薯’。我那时候想,我一定要当个好官,为民做主。后来发现,为民做主,得先为自己做主。为自己做主,就得先有本钱。本钱怎么来?从那些人手里来。拿了本钱,就得办事。办了事,就收不住了。”
“人在哪条路上走了,就回不了头啊。”
曹向前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赵育良,你这些话,跟法官说吧。”
赵育良点点头。
曹向前转身要走,赵育良突然叫住他。
“老曹,你妈那句话,我现在懂了。”
曹向前回头看他。
“人在公门好修行,莫忘世上苦人多。我以前不懂,现在我懂了。我忘了世上苦人多,只记得公门好捞钱。所以,我输了。”
曹向前看着他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走出看守所的大门,月亮又圆又亮。曹向前站在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冷军,你听见了吗?
他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