批了多少地,签了多少合同,跟多少商人称兄道弟。龙四海的夜总会,万子良的地产项目,还有几个矿山的承包权,全都有他的影子。
林国栋拿起电话,拨了个内线。
“老陈,你过来一趟。”
几分钟后,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刑警推门进来。老陈是林国栋的老部下,刑侦出身,办事稳妥。
“林厅,您找我?”
林国栋把材料推过去:“你看看这些。”
老陈接过来,一页一页翻。翻到一半,抬头看林国栋:“赵文广?”
林国栋点头:“能查吗?”
老陈想了想:“能查,但要小心。赵文广现在风头正劲,万一打草惊蛇……”
“所以让你去,悄悄查。先从龙四海查起。里面那些小姐,找几个愿意开口的。还有万子良那边,查他当年拿地的账目。”
老陈点头:“明白。林厅,给我半个月时间。”
林国栋摇头:“十天。最多十天。”
老陈愣了愣,然后点头:“行,十天就十天。”
老陈走了。林国栋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十天。
十天之后,希望一切顺利。
御龙宫。
龙四海坐在顶楼的办公室里,面前摆着一瓶茅台,两个酒杯。对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西装革履,一看就是当官的。
“陈秘书,赵厅长那边怎么说?”龙四海给对面倒酒。
陈秘书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:“龙老板,赵厅长说了,你最近低调点。省城那边有人盯着。”
龙四海脸色一变:“谁盯着?”
陈秘书摇头:“不清楚,反正有人。赵厅长让我转告你,那些不干不净的生意,先停一停。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“行,我明白。”
“龙老板,我走了。记住,低调。”
陈秘书走了。龙四海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脸色阴沉。
他拿起手机,拨了个号。
“阿财,最近低调点。那些小姐,先送走一批。还有,让老吴他们别来了,避避风头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龙四海嗯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他看着窗外的夜景,心里突然有点不安。
省城那边,到底谁在盯着?
省城赵家老宅。
赵文广坐在书房里,脸色很难看。他面前摆着几份文件,都是今天收到的消息。
龙四海那边被盯上了。
万子良那边被查账了,税务的人翻来翻去。
还有几个以前合作过的老板,都打电话来说,有人在打听当年的事。
赵文广手心开始冒汗。
他站起来,走到父亲的书房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赵文广推门进去,赵育良正坐在书桌前写字。写的是四个字——宁静致远。
“爸,”赵文广声音有点紧,“出事了。”
赵育良没抬头,继续写:“什么事?”
赵文广把情况说了一遍。赵育良听完,慢慢放下笔,看着写好的字。
“文广,你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?”
赵文广愣了愣。
赵育良站起来,走到窗边:“宁静致远——心里要静,才能看得远。你现在慌什么?”
“爸,可是他们查得很紧……”
“查得紧,说明他们还没证据。有证据的话,早就抓人了。现在只是敲山震虎,想让你自己乱。”
赵文广想了想,觉得父亲说得对。
赵育良走回书桌,把写好的字卷起来,递给赵文广:“拿去,挂在办公室。每天看着,就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赵文广接过字,点点头。
“文广,记住,只要咱们不乱,他们就动不了咱们。”
赵文广走了。
赵育良一个人站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月亮很圆,但很冷。
赵育良想起很多年前,老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:“育良,当官这条路,不好走。走对了,光宗耀祖。走错了,万劫不复。”
那时候他年轻,意气风发,觉得老父亲太保守。
现在他老了,才明白老父亲的话有多重。
可惜,明白得太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