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这老人叫山田,当年是赤军的财务主管,后来在日本开了三家工厂,专门生产精密仪器。
“我在大阪有家工厂,专门做医疗器械,如果南岛国真要搞合作医疗,我把工厂搬过来。设备、技术、工人,全搬。”
佐佐木眼睛一亮:“山田,你舍得?你那厂一年利润好几亿日元吧?”
山田笑了:“佐佐木,我都七十三了,还能活几年?钱带进棺材里有什么用?我年轻时候的理想,是让穷人看得起病。现在有机会实现,还犹豫什么?”
另一个老人接话:“我在神户有个养老院,也可以搬过来。南岛国不是要搞合作养老吗?正好用得上。”
“我在名古屋有个农业合作社,可以跟这边合作搞种植。”
“我认识几个退休的大学老师,可以来这边教书。”
“我儿子是建筑师,可以来帮忙设计合作住宅。”
老人们七嘴八舌,越说越激动。
北村一郎举起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各位,你们的心意我领了。但这事不能急。先搞试点,成功了再推广。你们先把工厂、机构在日本的事情处理好,然后分批过来。南岛国这边,我来安排。”
佐佐木举起酒杯:“来,为理想,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啤酒杯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。
会议结束后,北村一郎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看着满天繁星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“北村先生,还没睡?”
北村一郎回头,看见李晨走过来,左臂还不太灵便,但走路已经稳了。
“李晨,你怎么来了?”
李晨走到北村一郎身边,递过来一根烟。北村一郎摆摆手,李晨自己点上。
“刚才你们开会,我在外面听了,北村先生,你真觉得,那个什么‘新村主义’能行?”
北村一郎看着远处的灯火: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敢干?”
“不干怎么知道?李晨,你知道我们这些人,年轻时候为什么拼命吗?”
李晨摇头。
“因为不甘心,不甘心这个世界是少数人说了算,不甘心穷人一辈子只能当牛做马,不甘心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注定低人一等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以为,只要革命成功,一切问题都能解决。后来失败了,躲在阴暗角落里反思了几十年,才明白一个道理——理想不能当饭吃,但没理想,连饭都吃不香。”
李晨吸了口烟,没说话。
北村一郎转头看着他:“李晨,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做事不问主义,只问良心,你觉得对的事,就去做。你觉得不对的事,给再多钱也不干。这种人,在江湖上叫‘有底线’,在我们当年叫‘有觉悟’。”
李晨笑了:“北村先生,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夸你。”北村一郎也笑了,“李晨,你虽然不是我们的人,但你做的事,跟我们的理想不冲突。保护油田,让南岛国人有工作有钱赚。打击极道,让老百姓不受欺负。这些事,都是好事。”
李晨弹了弹烟灰:“我就是个江湖人,没想那么多。”
“江湖人怎么了?江湖人也有良心。有良心的人,比那些满口主义其实一肚子坏水的政客强多了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远处,码头上的灯火亮了一夜,工人们还在加班卸货。
“北村先生,你们搞那个新村,缺钱吗?”
北村一郎愣了一下:“怎么,你想投资?”
“不是投资,是赞助,我这个人不懂什么主义,但你们这些老人,为了理想折腾了一辈子,现在有机会圆梦,我看着也挺好。赞助一点,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北村一郎看着李晨,眼眶有点热。
“李晨,你知道吗,有时候我觉得,琳娜那丫头眼光真好。挑男人的眼光,比她爷爷强多了。”
李晨被烟呛了一口,咳了半天。
北村一郎哈哈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王宫食堂。
老周正在准备早餐,看见北村一郎和佐佐木几个老人走进来,赶紧招呼。
“北村先生,今天想吃什么?”
北村一郎摆摆手:“随便弄点,清淡就行。”
老周麻利地端上几碗粥,几碟小菜。
几个老人围坐一桌,一边吃一边聊。
“佐佐木,你那个贸易公司,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卖了。”佐佐木喝口粥,“昨天给我儿子打电话,让他接手。那小子不愿意,说想自己创业。那就卖呗,卖了钱拿来南岛国投资。”
“山田,你那个医疗器械厂,真要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