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手机响了,是刘艳发来的信息:“月姐,新年好。你们那边热闹吗?”
冷月回:“热闹,家里来了一上午人,刚消停。你那边呢?”
“别提了,昨天几个堂兄弟闹事,今天又来了几个做‘小姐’的打听晨哥。我准备明天就回东莞,这地方待不下去了。”
冷月看完,把手机递给李晨:“艳子那边好像不太顺。”
李晨看了信息,皱眉:“我给她打个电话?”
“别打,艳子性子要强,你打电话,她反而不好意思。等回东莞再说吧。”
李晨点头,把手机还给冷月。
“晨哥,你说……为什么我们村的人对你都这么友善,艳子那边就那么糟心?”
“月月,这得分人。第一,我是男人,艳子是女人。在村里人眼里,男人在外面混好了,那是光宗耀祖。女人在外面混好了……难听话就多了。”
“这什么道理?”冷月不服。
“没道理,但这就是现实。”
“第二,人跟人之间是相互的。我在外面赚钱了,有能力了,就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乡亲一把。修路、修祠堂、搞基金会,这些事看起来花钱,但买的是人心。”
“你是说,投资?”
“对,投资,但不是商业投资,是人情投资。我帮了张三,张三念我的好。将来我有事,张三能帮就帮。就算不帮,至少不会害我。这一来二去,关系网就织起来了。”
“那艳子也可以这么做啊。”
“艳子不行,她是女人,心里可能总觉得——将来自己嫁人了,就会离开村子。所以没必要对一些人那么好。但我不一样,大李家村是我的根。我帮别人,就是在帮未来的自己。”
“哦,我懂了。你就是嫌弃女人,嫌弃女儿呗。”
李晨被这话噎得一愣,随即笑出声:“你这都哪跟哪呀!”
“不是吗?”冷月掰着手指,“你说女人在外面混好了闲话多,你说女人没必要对村里人好,你说女人会嫁出去……这不就是嫌弃吗?”
“我那是分析现实,不是嫌弃。”
“月月,社会上混,得认清现实。现实就是——在村里,儿子是根,女儿是水。水会流走,根扎得深。所以我得把根扎稳了,将来才能护着你们这些‘水’。”
这话说得糙,但理不糙。冷月沉默了。
“当然,我们家念念不一样,她虽然是女孩,将来要嫁人。但我会让她知道——娘家永远是她的靠山。我在村里做这些事,修路修祠堂搞基金会,就是在给她攒底气。将来她嫁人了,在婆家受了委屈,回来一说‘我爹是李晨’,婆家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冷月眼睛一亮:“这个我懂!就像我爸以前说的——娘家硬气,女儿在婆家才硬气。”
“对喽!”李晨一拍大腿,“所以你说我嫌弃女人?我是在给咱们女儿铺路呢。”
念念这时候醒了,揉着眼睛:“爸爸,妈妈,你们在说什么呀?”
冷月抱起女儿:“在说念念将来要当公主,爸爸给念念建城堡呢。”
“真的吗?”念念眼睛亮了,“我要当公主!”
“当,一定当。”李晨亲了女儿一口,“念念是爸爸的小公主。”
冷月正在数念念收的红包,厚厚一沓,数了半天。
“多少?”李晨问。
“一万三千六。”冷月咋舌,“晨哥,你们村的人……真大方。”
“不是大方,是聪明,给我女儿红包,我能记住他们的好。将来有什么事,我能不帮吗?”
“原来都是算计。”冷月撇嘴。
“江湖就是算计,但有些算计,暖人心。”
晚上吃饭时,李父又提起师父。
“晨子,明天去给你师父拜年,东西都准备好了。两条烟,两瓶酒,还有你妈做的腊肉腊肠,你师父对你有恩,不能忘。”
“我知道,爸。”
“还有,你师父那个脾气,你顺着点。”李母插话,“上次你去,是不是又跟他顶嘴了?”
“没有,我哪敢。”
念念这时候举手:“爸爸,我也要去!去看师公!”
“好,带念念去。”李晨摸摸女儿的头,“让师公看看咱们念念,又长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