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越来越近,停在门外。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:“开门!派出所的!”
赵育良站起来,要去开门。张华一把抓住他胳膊,匕首抵在脖子上:“坐下。”
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肤,赵育良不敢动了。
门外的人开始踹门。老旧的铁门发出“哐哐”的巨响。
“张华,你跑不掉了。”赵育良声音发颤,“放下刀,还能留条命。”
“我的命,早就不值钱了。”张华凑到赵育良耳边,轻声说,“赵老师,黄泉路上,您走慢点,见到冷军,替我带句话——兄弟,仇,报了。”
刀正要刺进去——
“砰!”
大门被撞开了。冲进来七八个警察,还有两个穿迷彩服的武警,手里端着枪。
“放下武器!”领头的警察大喊。
张华没放,匕首还抵在赵育良脖子上。
“张华,冷静!”一个中年警察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是市局刑警队的,有话好好说。你把刀放下,什么事都可以谈。”
“谈什么?谈我张华的冤案?谈冷军的死?你们能谈吗?”
中年警察愣住了。张华这案子,他听说过,但卷宗被封存了,上面不让查。
“张华,你先把刀放下。”中年警察放缓语气,“我保证,你的案子,我们重新调查。如果是冤案,一定还你清白。”
“清白?”张华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“我张华这辈子,还有清白吗?”
正笑着,一个武警悄悄绕到侧面,举起枪托,狠狠砸在张华手臂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,骨头断了。
匕首掉在地上。
张华惨叫一声,捂着断臂跪倒在地。几个警察扑上来,把他按在地上,反铐双手。
赵育良瘫坐在藤椅里,大口喘气,脖子上有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赵老,您没事吧?”中年警察赶紧过来。
“没事……”赵育良摆摆手,“这人……是越狱犯,危险分子。一定要严加看管。”
“明白。”
张华被拖起来,断臂无力地垂着,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,盯着赵育良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赵育良……你会遭报应的……”
“带走!”中年警察挥手。
警察拖着张华往外走。经过赵育良身边时,张华用尽力气,一脚踹在茶桌上。茶壶茶杯“哗啦”全摔在地上,滚烫的茶水溅了赵育良一身。
“老东西……我在地下等你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只剩下满地狼藉,和呆坐在藤椅里的赵育良。
老人慢慢抬起手,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,手指沾了点血,放在眼前看。血很红,在灯笼光下,红得刺眼。
“报应?我赵育良这辈子,不信报应。”
省厅,值班室。
林国栋坐在办公室里,正在看春节期间的安保部署报告。五十出头的省厅常务副厅长,年三十还在值班,够敬业的。
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。林国栋接起来:“喂?”
“林厅,出事了。”电话那头是刑侦总队的值班领导,“刚才接到报警,赵育良赵老家进了一个越狱犯,持刀行凶。人被我们抓住了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那人说……他是被赵老陷害的,自己有冤案。还提到了冷军。”
林国栋身体坐直了:“那人叫什么?”
“张华,因组织卖淫、故意伤害等罪名被判无期,在G省第三监狱服刑,上个月越狱。”
林国栋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张华这个名字,他有点印象。当年那个案子闹得挺大,一个派出所民警突然变成重刑犯,内部议论很多,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。
“人现在在哪?”
“在派出所做笔录。林厅,这事……牵扯到赵老,我们不好处理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处理的?依法办事。张华越狱、持刀行凶,该查查,该办办。至于他说的冤案……把卷宗调出来,我看看。”
“可是赵老那边……”
“赵老那边我去说。”林国栋挂了电话。
坐在椅子里,林国栋点了支烟,慢慢抽。窗外的省城,万家灯火,鞭炮声此起彼伏。
张华……冷军……
林国栋想起李晨跟林国梁说的,说赵育良承认了冷军的死跟他有关。当时林国栋就觉得,这老狐狸手里不干净,但苦于没有证据。
现在,证据送上门了。
一个越狱出来的张华,一把刀,一桩多年前的旧案。
林国栋拿起电话,拨了个号码:“老陈,睡了吗?有个事,得麻烦你跑一趟……”
电话打完,林国栋走到窗前,看着夜色。
赵育良啊赵育良,你算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