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没理会,看着宫本:“武器不重要,重要的是用武器的人。”
宫本盯着李晨看了很久,突然笑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道场中央,从弟子手里接过竹剑。
“来吧。”宫本说,“让我看看你的‘意’。”
两人相对而立,距离三米。
没有裁判,没有护具,甚至没有行礼。就是简单的对峙。
道场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李晨握紧竹棍,摆出自然门的起手式——不像是剑道,也不像是任何已知的武术,就是很自然地站着,棍尖微微下垂。
宫本眼睛眯起来。
他见过无数对手,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——没有破绽,或者说,处处是破绽,但那些破绽又像是陷阱。
僵持了大约一分钟。
宫本动了。
快,真的快。
竹剑化作一道残影,直刺李晨面门。
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,就是最简单的“刺”,但速度快到极致,力道沉到极致。
李晨没躲。
竹棍轻轻抬起,不是格挡,是“引”——棍身贴着竹剑,顺着剑势往旁边一带。宫本感觉剑上的力道被卸开了,剑尖擦着李晨耳边过去。
几乎同时,李晨的棍尖点向宫本喉咙。
宫本后撤半步,竹剑回扫。
李晨矮身,竹棍从下往上撩,击中宫本手腕。力道不大,但位置精准,宫本手一麻,竹剑差点脱手。
两人分开,重新对峙。
道场里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看傻了——宫本老师居然吃了亏?
宫本看着李晨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之前的轻视,是认真,是好奇。
“你用的不是剑道。”
“是武术。”
“什么流派?”
“自然门。”
宫本皱眉: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华国的古老武术,讲究自然而然,不追求招式,追求‘意’。”
“有意思。再来。”
这次宫本换了打法。不再追求速度,而是节奏——快慢相间,虚实结合。
竹剑时而如狂风暴雨,时而如绵绵细雨。
李晨也变了。
不再见招拆招,而是预判——通过宫本的呼吸、眼神、肌肉的细微变化,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。
然后提前移动,提前出手,打乱宫本的节奏。
竹棍和竹剑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啪啪”声。
二十招,三十招,五十招……
李晨越打越顺手。
自然门的功夫在他手里活了起来,融入剑道中,变成了一种全新的东西——既有剑道的凌厉,又有自然门的圆融。
第一百招时,机会来了。
宫本一个突刺后,旧力已尽新力未生。李晨抓住这瞬间的空隙,竹棍轻轻一点,正中宫本胸口檀中穴。
力道很轻,但位置精准。
宫本后退三步,站定,看着胸口的棍印,沉默了很久。
道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宫本,等着他的反应。
宫本突然大笑起来,笑声爽朗:“好!好一个自然门!好一个‘意’!”
他走到李晨面前,深深鞠躬:“受教了。”
李晨也鞠躬:“承让。”
宫本直起身,看着李晨:“你赢了。按照约定,我免费指导你一个月。但我觉得……是你该指导我。你的武术,让我看到了新的可能。”
千夏走过来,眼睛发亮:“李桑,您……您真的赢了宫本老师!”
道场里其他人也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:
“李先生,您刚才那一招是什么?”
“自然门是什么流派?能教教我们吗?”
“您收徒弟吗?”
李晨被问得有点懵。宫本挥挥手:“都散开,让李桑休息一下。”
众人散开,但眼神还粘在李晨身上。
宫本带李晨到茶室,亲自泡茶。千夏作陪。
“李桑,”宫本递茶,“你的功夫,师承何人?”
“师父姓杜,杜心武一脉。”
宫本皱眉想了想,摇头:“没听说过。但功夫是真的。你的‘意’,已经练到很高境界了。能告诉我,你是怎么练的吗?”
“其实就是……不想着赢,也不想输。只想着,怎么把这一棍打好。”
宫本愣住,然后缓缓点头:“不想着赢,也不想输……只想着把这一棍打好。说得容易,做到难啊。我练剑五十年,还是会被胜负心干扰。”
“我也是最近才明白的,以前打架,总想着怎么打倒对方。但现在……更想了解武术本身。”
宫本看着李晨,眼神复杂:“李桑,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