吵到后来,阿彪拍桌子:“吵什么吵!要我说,干脆打一场!谁赢谁当话事人!”
瘦猴冷笑:“打就打!怕你们啊?!”
两边人马都站起来,手按在腰上,眼看就要动手。
“都给我坐下!”
一声怒吼,震得包厢玻璃嗡嗡响。
所有人转头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——阿美。
陈叔光的情妇,县城会所的实际管理人。
“美姐?”辉哥皱眉,“你怎么来了?”
阿美走进包厢,扫视一圈:“叔光哥刚走,你们就要内斗?不怕外人看笑话?”
肥佬黎皮笑肉不笑:“阿美,这话说的。我们这是在选新的话事人,怎么叫内斗?”
“选话事人?”阿美走到主位旁边,但没坐下,“叔光哥临走前交代了,潮汕帮新的话事人,由我暂代。等局势稳定了,再正式选举。”
“什么?!”辉哥瞪眼,“你暂代?阿美,你一个女流之辈……”
“女流之辈怎么了?”阿美冷冷地看着辉哥,“叔光哥在县城那摊生意,都是谁在打理?才几个月就几千万的流水,是谁在管?辉哥,你赌场一年流水多少?有我这零头吗?”
辉哥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肥佬黎眼珠一转:“阿美,叔光哥真这么交代的?有字据吗?”
“有。”阿美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拍在桌上,“这是叔光哥的亲笔信,还有印章。各位自己看。”
几个堂主凑过去看,果然是陈叔光的笔迹,内容跟阿美说的一样——由阿美暂代话事人,直到潮汕帮选出新的话事人。落款日期是三天前,还有陈叔光的私人印章。
辉哥脸色铁青:“阿美,就算叔光哥这么交代了,但我们这么多兄弟,凭什么听你一个女人的?”
“就凭这个。”阿美从包里又掏出一叠文件,“这是叔光哥留下的账本复印件。各位这些年吃了多少回扣,拿了多少好处,里面记得清清楚楚。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?”
包厢里安静了。
几个堂主额头冒汗。
肥佬黎干笑:“阿美,你这话说的……咱们都是兄弟,有话好商量……”
“商量?黎哥,刚才你不是说要按贡献选话事人吗?行啊,咱们就按贡献选。不过这个贡献,指的是对叔光哥的贡献,不是对帮里的贡献。各位觉得怎么样?”
没人敢说话。
阿美收起文件:“既然大家都没意见,那就这么定了。从今天起,我暂代话事人。帮里一切事务,照旧。各堂口的份子钱,按时上交。谁要是敢闹事……”
“账本原件,我可都好好收着呢。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。”
说完,阿美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对了,县城那摊生意,叔光哥交给龙四海了。但里面的账,还是我管。各位要是想多分点钱,就老实点。散会。”
阿美走了。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很久,阿彪才咬牙切齿:“这娘们……敢威胁我们!”
肥佬黎擦擦额头的汗:“彪子,少说两句吧。那账本要是真爆出来,咱们都得进去。”
辉哥一拳砸在桌上:“妈的!陈叔光临走还摆我们一道!”
老会计阿昌摇摇头,站起来往外走,边走边嘀咕:“兄弟阋墙,外御其辱……现在倒好,墙还没御呢,自己先打起来了。潮汕帮……完了。”
阿昌走后,其他堂主也陆续离开。
最后只剩下辉哥和肥佬黎两派人。
“黎哥,”辉哥点根烟,深吸一口,“咱们这么让一个女人骑在头上?”
肥佬黎苦笑:“不让能怎么办?那账本……”
“账本可以毁。”辉哥眼神阴狠,“阿美能拿账本威胁我们,我们就能想办法把账本弄到手。到时候……”
肥佬黎眼睛一亮:“辉哥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辉哥压低声音,“咱们先联手,把阿美搞掉,把账本弄到手。至于话事人的位置……到时候各凭本事。”
肥佬黎想了想,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,但各怀鬼胎。
潮汕帮的话事人之争,从明争变成了暗斗。
而这场暗斗,注定要见血。
同一时间,东莞湖南帮据点。
陈伯光接到了阿昌的电话。
“伯光爷,今天开会了,闹得一塌糊涂。辉哥和肥佬黎都想当话事人,差点打起来。我提了请您回来,但……没人同意。”
陈伯光沉默了一会儿:“阿昌,谢谢你还记得我。但潮汕帮的事,我不会再管了。”
“伯光爷,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阿昌,你年纪也大了,早点退休吧。江湖这趟浑水,别蹚了。”
挂了电话,陈伯光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。
蒋天养走进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