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瞬间褪去。

    那双只剩下毁灭与虚无的银眸，第一次剧烈的收缩。

    所有的冰冷、疯狂与死寂，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太阳，瞬间融化蒸发，只剩下极致的狂喜与不敢置信，将她死死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那一直紧绷着，神像般的身躯，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掐着少年脖子的手，无力的松开。

    那双空洞的眼眸里，终于重新映出了一个人的倒影。

    清晰的，唯一的倒影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一滴血泪。

    两滴血泪。

    殷红的血，再次从那双银眸中涌出，不再冰冷，而是带着灼烧灵魂的温度，划过她苍白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小……家伙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梦呓般的呢喃，从她唇间溢出，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
    韩清坐在虎子的背上，他的目光，从出现的那一刻起，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她的银发。

    看到了她流血的眼。

    看到了她全身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
    胸口一窒，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。

    他从虎子的背上，一跃而下。

    他无视了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。

    无视了那皇者陨落的战场。

    无视了跪在地上的东方月和歇斯底里的“教授”。

    他的眼里，只有她。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朝着那道在风中摇曳，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银色身影走去。

    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她的银发，那是为他而白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她脸上的血泪，那是为他而流。

    那片足以冻结皇者灵魂的死寂领域，在他面前温顺地分开道路，冰冷的法则之力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亲昵，轻轻拂过他的衣角。

    可韩清感觉不到。

    他的全世界，只剩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，他只想快一点，再快一点，走到她身边，用尽一切去拥抱她。

    终于。

    他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两人相距，不过一步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看到她颤抖的睫毛，看到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，看到她脸上那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
    “院长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韩清开口，声音嘶哑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哭腔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，也在颤抖。

    他小心像是对待一件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宝，轻轻，轻轻地，想要为她拭去那因他而流的，滚烫的血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