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闭的厚重石门无声开启。
万众瞩目中，一道银色身影独自从阴影里走出。
她穿着雪白的衣衫，那头银发比雪更刺眼，让天地都失去了颜色。
那双死寂的银眸，没有看任何人。
她身后，是学院所有的王者与皇者，是那些跺一跺脚就能让战区震颤的恐怖存在。
此刻，无人敢走在她的前面，甚至无人敢与她并肩。
他们带着敬畏、悲伤，跟在她身后，像一群送别神只远行的信徒。
谢星眠一步一步，走下台阶。
她走过挤满了人却鸦雀无声的广场。
无数道目光，惊骇、不解、担忧、恐惧，全部汇聚于她一身。
她视若无睹。
没有一句话，没有一次对视。
仿佛这满院王者，这数万师生，于她而言，皆是尘埃。
她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走向学院边缘，踏入虚无的云海，消失不见。
她走了。
去赴一场，一个人的战争。
直到那道银色彻底消失，那股冻结灵魂的死寂冰冷才缓缓散去。
“呼……”
无数人同一时间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像是被扼住喉咙后终于得到了喘息。
紧接着，是压不住的哗然与议论。
“院长大人……她去了哪里。”
“她的头发，她的眼睛……”
没人能准确描述自己看到的一切，那是一种超越理解的、神性泯灭后的形态。
就在这时，穆老，以及那两位皇者、十几位王者，从大殿中走了出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。
穆老的面容，比去时多了几分无法掩饰的衰败。
他身后的强者们，神情复杂，有悲伤，有决绝，更有一种做出艰难决定后的沉重。
“穆老。”
夜刃第一个迎上去，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。
“院长她……”
穆老抬手，制止了他的话。
他环视着广场上那些年轻、迷茫、不安的脸庞。
他知道，接下来的每一句话，都将决定苍穹学院，乃至这片土地上所有同族的未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力气，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学院。
“那丫头……”
穆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“用最疯魔的姿态，去执行最清醒的审判。”
“她把自己的疯狂，自己的毁灭，自己的天谴，都留给了那些背叛者。”
“但她也为我们，留下了最后的温柔。”
穆老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然。
“传我，也是传院长最后的命令。”
“自即刻起，苍穹学院所有召回人员，全部归建，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学院半步。”
“我们，不再为联盟而战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苍穹学院，只守护一座城，武神城。”
“以及，它所镇守的三号与四号裂隙。”
这个命令，比之前的召回令更具颠覆性。
放弃联盟。
放弃所有战区。
只守护武神城和两大裂隙。
这是公然的割裂。
是背叛。
无数年轻学员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与抗拒。
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，是为人族而战，为联盟而战。
现在，学院的最高指令，却是让他们龟缩一隅。
“我知道，你们不理解。”
穆老看着那些年轻的脸，声音里满是疲惫。
“你们这些孩子，出生在联盟时代，长在联盟时代，不知道我们脚下这座武神城，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那我就告诉你们。”
“百年前，深渊降临，战火燃遍全球。”
“是我们这些黑头发、黄皮肤的先辈，用血肉筑起长城，挡住了第一波最猛的攻势。”
“当其他人，其他肤色的人，家园沦陷，如丧家之犬般逃到我们这里时，我们做了什么。”
“我们接纳了他们。”
“我们将最富饶、最安全的龙京，让给他们成立所谓的‘联盟’。”
“我们将曾经的经济中心天沪，让给那些从海上逃来的邻国。”
“而我们自己……”
“我们这些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，退守到了这里，武神城。”
穆老指了指脚下的土地，眼中闪过一丝被历史尘封的骄傲。
“你们以为这是贫瘠之地，错了，我们的先辈用智慧为我族血脉，留下了最坚固的堡垒。”
“我们以为，退让与牺牲，能换来团结，换来人族的未来。”
穆老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悲愤的情绪再也无法压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