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,恰恰是清代榫卯结构的正常老化痕迹。真正的危险不在那里,而在你们想拆的动机。”
“你这是污蔑。”周总监语气冷下来,“我们投入了大量资金做规划,如果项目叫停,损失谁来承担?”
“谁主张,谁举证。”罗令看着他,“你们说有安全隐患,那就请拿出合法有效的检测报告。至于动机——一个正常文旅项目,会专门挑刻有家训的房子拆吗?会选在深夜派人偷拍吗?”
他从纸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照片,推到会议桌中央。
“这是你们的人,前天夜里在村口拍的。车没挂牌,人在翻图纸。我们已经留存影像和时间记录。如果需要,可以移交公安调查非法窥探行为。”
周总监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,没再说话。
李振国翻完所有材料,缓缓合上文件夹。他站起身,走到投影墙前,看着那张连成弧线的拆除点分布图。
“打着文旅开发的旗号,搞定向拆除,利用空壳公司规避监管,还派人实地侦察。”他转身面对周总监,“这已经不是商业行为了,这是对文化保护制度的挑衅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,“通知文物科,立即冻结宏远文旅青山村项目的全部审批流程。同时上报纪委,启动联合调查程序。”
周总监猛地站起来,“这不合程序!我们可是正经申报的项目!”
“正经项目不会藏人藏事。”李振国声音沉下去,“等调查清楚再说。”
周总监还想争辩,但李振国已经挥手示意工作人员送客。他僵了几秒,抓起文件夹转身离开。
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罗令松了口气,但没放松。他看向李振国,“局长,这次能叫停,是运气好赶上了政策窗口。可下次呢?如果再来一个换名字的公司,村民还得自己挡在前面吗?”
李振国坐回位置,沉默片刻,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一套机制。”罗令说,“以后凡是涉及古村改造的项目,必须由文物部门提前介入评估,必须公示三天,必须经村民大会表决。我们不反对发展,但得有底线。”
陈明远点头,“可以考虑设立‘历史文化村落保护联席机制’,由文化局牵头,联合住建、民政和属地乡镇共同审批。”
李振国看着罗令,“你回去准备一份具体建议,下周局务会,我们专题讨论。”
罗令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,里面是昨晚写到凌晨的草案——《青山村文化保护协作机制建议书》。
“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李振国接过文件,翻开第一页,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早料到今天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不是料到。”罗令轻声说,“是不能再退了。”
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,落在会议桌一角。陈明远合上自己的笔记本,轻轻拍了下罗令的肩。
李振国拿起笔,在文件第一页写下批注:建议纳入二季度文保改革试点。
罗令把投影仪收进包里,纸袋重新封好。他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王二狗的新消息:“刚有人在村口转悠,穿得像游客,但手里拿的是测绘仪。”
罗令盯着屏幕,手指在回复框停了几秒,最终只回了两个字:
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