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第一关。”
“可人家投八千万……”一个村民犹豫着说,“咱们文化站修屋顶才花二十万。要是有钱,祠堂也能翻新,孩子上学还能补贴……”
“钱是好。”李国栋说,“可要是拿钱换根,以后咱们的子孙问起祖宗住过的屋,你指哪儿?”
屋里又静了。
王二狗突然站起来:“我不同意!他们要拆,得先过我这关!我天天守着,谁敢动钉子,我就报警!”
“我也反对!”刘秀兰举手,“这钱来得邪乎,咱们不能要。”
一个接一个,举手的人多了起来。
罗令看着台下,等声音平息,才说:“我们不反对旅游。但旅游不是拆村。要是真想合作,我们欢迎。按我们的规则,修旧如旧,开发文创,培训讲解员,搞手工艺体验。这些,我们都能谈。但拆房子,不行。”
周志明坐在角落,脸色变了。他看了看表,站起身:“今天先这样。条件,我们还可以再谈。”
“不用谈了。”罗令说,“只要拆房子这一条在,合作就没可能。”
周志明笑了笑,没说话,拿起包往外走。
王二狗跟出去,看着他上车。车窗摇下,周志明探头说:“兄弟,想清楚,别替别人扛事。”
“我扛的是自己的村。”王二狗站着没动,直到车开远。
文化站里,人还没散。
罗令把计划书放进档案柜,锁上。他回头,看见赵晓曼正在整理会议记录。
“他会再来。”她说。
“会。”罗令点头,“这种事,不会只来一次。”
“那接下来?”
“公示。”罗令说,“把这份计划贴出去,让全村都知道有人想拆我们的房子。也让周边村子看看,什么叫‘开发’的真面目。”
赵晓曼记下,抬头问:“管委会明天开会?”
“开。”罗令说,“还要加一条:所有外来合作提案,必须提前报备,接受监督。谁敢私下签协议,按章程处理。”
李国栋拄拐走到门口,回头说:“周三夜校,讲这条。”
他走出去,背影被路灯拉长。
王二狗回来,站在公告栏前,盯着空白的纸面。他掏出笔,在上面写下:“禁止擅自拆除古建”。
罗令没去公告栏。他回到窗边,抽屉拉开,取出一个新信封,上面写着“外部合作风险预案”。他翻开,看到自己昨天写的一行字:“警惕以发展之名,行掠夺之实。”
他没改,也没合上。
门外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赵晓曼抱着一摞文件进来,放在桌上。她指着其中一份:“这是县文旅局刚发的通知,说有企业申报‘传统村落旅游开发项目’,材料里提到了青山村。”
罗令接过,翻到合作方名单。公司名字陌生,但股东信息里,有个熟悉的名字。
他把文件轻轻放下。
赵晓曼问:“要报基金会吗?”
“报。”罗令说,“从明天起,凡是带‘旅游’两个字的文件,先过管委会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公告栏前。王二狗还在那儿,用图钉固定一张纸。
罗令看着新贴的禁令,风吹着纸角微微颤动。
他转身回屋,把信封锁进档案柜最下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