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推近,照进裂纹深处。那绿光像是活的,微微脉动。
赵崇俨盯着屏幕,忽然笑了。笑声越来越大,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枯枝。
“荒唐……荒唐!”他指着屏幕,“泥土?火?这算什么文明!文明是秩序!是等级!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猛地呛住,胸口一紧,一口血喷在铁栏上,溅出五道斜痕。
他倒下去时,电视还在播:
“这件陶器,属于全人类。”
窑火渐弱。
罗令打开窑门,热浪扑面。他戴上厚手套,将陶器取出。表面温润,裂纹已收窄一半,像是被什么从内里缝合。
王二狗凑近看:“真活了?”
“土记得怎么长。”罗令说,“只要火不灭。”
赵晓曼拿来布巾,轻轻擦去表面浮灰。她的玉镯碰了下残玉,两块玉同时微震,随即归于平静。
李国栋站在人群最后,默默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,是罗家族谱。他没打开,只是按在胸口,看了眼天。
云裂开一道缝,光落下来,正好照在陶器上。
罗令把陶器放进木箱,盖上棉布。明天会有人来取,送往博物馆。但他知道,真正的那一件,从来不在箱子里。
他转身关窑门,最后一簇火苗在深处跳了跳,熄了。
残玉贴在胸口,温温的,像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