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罗令身后,停住。
没人说话。
老人抬起头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我罗家守这村八百年,不是守死物,是守活根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灰夹克:“你们城里人总说,老东西没用。可你们忘了,没有根,哪来的楼?”
现场一片静。
一位女记者悄悄抹了下眼角,低声对同事说:“这得写进稿子里。”
小周赶紧点头:“必须写。”
采访继续。记者们不再追问“能不能赚钱”,转而拍村民制陶的过程。一个年轻记者蹲在陶轮前,看王二狗揉泥,问:“这泥,有讲究?”
“当然。”王二狗手不停,“龙眼土,糯米浆,三合配方。罗老师说,古法不复杂,就两个字——诚心。”
记者抬头,发现罗令不在人群里。
他回到了工坊门口,把那张检测报告和陶器订单并排挂在木板上。阳光正好照在纸上,字迹清晰如誓。
赵晓曼走过来,站他旁边。
“接下来呢?”她问。
“等下一个问题。”他说。
王二狗的直播还在继续。画面扫过陶器、合同、报告,最后定格在那块青石压着的纸上。
弹幕飞快滚动。
【这才是乡村振兴】
【非遗该这么干】
【已下单春耕罐】
灰夹克悄悄往后退,想混出人群。
王二狗眼尖,猛地转身:“那边那个!别走!你还没说你是哪家媒体的!”
那人脚步一顿。
王二狗几步冲过去,一把抓住他相机带:“别以为穿个夹克就没人认得你!你上周还在赵崇俨讲座上提问!”
他用力一拽,相机带绷直。
镜头盖突然弹开,露出内部一道刻痕——像是被硬物划过,形状像半个古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