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默默点头,开始排班。妇女组负责塑形,老人组负责阴干,年轻人轮夜窑。孩子放学后也来,不干活,只坐在角落写作业,家长陪在边上。
直播继续。镜头扫过刻名过程,扫过家长监督,扫过王二狗举着手机喊:“家人们,这是张大娘做的第五个杯子,刻的是‘张桂兰·青山’!”
弹幕安静了几秒,然后刷起一排:“这名字,比签名还重。”
第四天夜里,罗令一个人在工坊清点陶坯。一百套,已完成六十七。他正核对编号,忽然听见外头狗叫了一声,短促,不像警报。
他抬头,看向窗外。
竹篱外,一道影子一闪而过,贴着墙根,往村后山去了。
他没动,也没喊人。只是慢慢放下笔,把残玉贴回胸口,站起身,吹灭了灯。
工坊陷入黑暗。他靠着门框,静静听着。
脚步声没有再出现。风穿过竹林,沙沙响。
他摸出手机,拨通王二狗:“别追,放他走。”
“你说啥?”王二狗在电话那头愣住。
“让他把消息带回去。”罗令盯着那片黑,“就说,订单已完成七成,刻名已录,备份已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。
“你……早知道他们会来第二次?”
“不是第二次。”罗令说,“是第三次。”
他挂了电话,重新打开灯。灯光下,那张画着“青山”纹样的纸静静躺在桌上,边缘被风吹得起了一角。
他走过去,压住纸角,拿起刻刀,开始在一只陶坯上雕第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