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他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
窑火噼啪响,灰烬飘起,又落下。
王二狗看着那团火,忽然咧嘴笑了:“烧得好。”
罗令站在窑口,火光映在脸上。他没看合同,也没看那人背影,只盯着窑内火势。
“技术可以教。”他说,“心不能卖。谁想学,我们欢迎;谁想买断,恕不接待。”
傍晚,村民陆续散去。王二狗最后一个走,临走前把那件歪陶用布包好,抱在怀里。
“明儿还来?”罗令问。
“来。”他拍了拍泥手,“我得捏个不漏的。”
赵晓曼收拾工具,把几块陶片收进柜子。罗令坐在窑边,从衣领里取出残玉,轻轻放在一块冷却的陶片上。
玉贴着陶,凉。
他没指望它发热,也没想进梦。只是静着,听着窑火慢慢弱下去,听着风从院外吹过。
白天的事在脑子里过:王二狗的手抖,赵晓曼讲解陶土吸水率的声调,轮盘转动的节奏,火舌舔着窑壁的声响。
人和土的关系。
不是复原,是延续。
残玉忽然一烫。
他闭眼。
梦里浮现一片暗红陶片,边缘刻着“嘉靖年制”,下方一行小字:“红土为骨,火炼为魂”。
画面一闪,又没了。
他睁眼,玉还贴在陶片上,温热未散。
抬头看天,月未满,风安静。
他站起身,把残玉收回衣领,走到工具箱前,拿出一把短铲,又取了个布袋。
村后山的土,该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