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娲敛衽,执礼甚恭,心中万语千言,最终只凝作一句:“求见真道。”
那意念沉默片刻。
周遭空蒙之气流转忽疾,刹那间,女娲仿佛看见鸿蒙初开,清浊分立;看见星海轮转,文明兴衰;看见她亲手所造的人族,在红尘中挣扎、欢笑、哭泣、传承……一切景象,皆是她所知所历,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触及的琉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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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所见之道,便是道。”
意念再度响起,“你所行之路,便是路。
功德圆满,造化无双,还有何不足?”
“正因‘圆满’,方知‘不足’。”
女娲抬起头,目光穿透空蒙,试图寻到那意念的源头,“我补天裂,天仍有极高处,非石能及;我造生灵,灵仍有至幽处,非土能赋。
我所知所行,似皆在‘形’与‘法’中打转。
敢问……‘无上’何在?‘天’外何物?”
这一次的沉默更为长久。
空蒙之气不再演化景象,而是向内坍缩,化作一片极致的“无”
。
没有光,没有暗,没有概念,甚至没有“没有”
本身。
女娲感到自身的存在都在被这“无”
所稀释、消解,她以莫大功德凝聚的圣体,以无尽岁月锤炼的道心,在此刻竟如风中残烛。
但她没有退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
不是用脚,而是用那一点自生灵诞生之初便萦绕于心的、对“源头”
的执着向往。
“无上者,非居上,乃无‘上下’之别。”
意念终于传来,却似乎少了几分漠然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,“天者,非覆盖,乃无‘内外’之界。
你求见真道,真道不在我处,亦不在你处。”
女娲怔住。
不在彼,亦不在此?
“你所造之人,可曾向你求问‘何以为人’?”
“你所补之天,可曾向你索要‘何以成天’?”
“你已身在道中,却问道在何方。
如同呼吸者问气为何物,存活着问生为何义。”
空蒙之气缓缓散去,那极致的“无”
也悄然隐没。
眼前依旧是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门槛。
女娲却觉得,自己仿佛刚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,又仿佛坠入了另一场更深的梦境。
她所求的“无上天”
,原来并非一个地方,亦非一个答案。
她缓缓后退一步,躬身再拜。
这一次,并非求道之礼,而是明悟之谢。
转身离去时,她不再看向那空蒙的门槛,目光投向那无垠的、她曾修补过的苍穹,投向那苍茫大地上,生生不息的人烟。
心中那点空茫并未消失,却悄然变了滋味。
路,还在脚下。
而道,或许就在这看似“不足”
的求索本身之中。
女娲沉默良久,才轻声问道:“依你看,此事究竟是对,还是错?”
林玉树朗声一笑,反问道:“你心中已有答案,又何必问我?”
“我……”
女娲蹙眉思索片刻,缓缓道,“想来是不对的。
可洪荒众生,自诞生起便是这般弱肉强食,厮杀不休。
敢问圣人,可有解法?”
“哈哈哈哈哈!”
林玉树放声大笑,笑声中带着几分不羁与透彻,“你既掌造化之道,眼见这洪荒天地间尽是嗜血好斗之辈,何不亲手缔造一个全新的种族?让他们修功德,参造化,体悟天地至理——为这哀泣不止的洪荒,注入一缕真正的生机。”
女娲眼中骤然亮起光芒,仿佛心中某个朦胧的念头被瞬间拨亮。
但她仍有顾虑:“只是……若所造生灵过于孱弱,在这凶险的洪荒之中,怕是连存活都艰难。”
“正因他们起初弱小,才更懂得珍视生命,敬畏造化。”
林玉树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你又如何能断定,他们不能披荆斩棘,一步步登上这洪荒的巅峰,最终成为天地之主宰?”
——那可是人族啊。
林玉树心中默念。
是拥有无限可能与韧性的人族。
纵使历经万劫千灾,最终也能屹立于诸天万界之巅的人族。
听到这里,女娲眼中的最后一丝迷雾终于彻底消散。
她周身道韵自然流转,一直沉寂于体内的鸿蒙紫气,竟开始缓缓与自身相融。
林玉树见状,抚掌而笑:“好,好,好!你已明悟自身证道之机。
今日,洪荒当再添一位圣人。”
“谢过圣人指点之恩。”
女娲盈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