洼地中,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,服饰各异,有西荒本地修士的粗犷皮甲,也有中原风格的锦袍,鲜血浸透了黄沙,早已干涸发黑。场中尚有五人在对峙。
一边是三人,皆身穿暗灰色带有血色纹路的劲装,面戴狰狞的恶鬼面具,手持弯刀或骨刺法器,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灰黑色死气与血腥煞气,正是九幽修士!其中为首一人,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。
另一边,则只有两人。一位是身穿残破青色道袍、白发苍苍、嘴角溢血、气息萎靡的老者,修为约在金丹初期,似乎受了不轻的伤,正勉力支撑着一个暗淡的青色光罩,护住自身与身后之人。而他身后,则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,衣衫褴褛,面色惊恐,紧紧抓着老者的衣角,修为不过炼气期。
那少年手中,紧紧抱着一个由兽皮层层包裹的、尺许长的东西,从那包裹缝隙中,隐隐透出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土行灵气与淡淡血气。
“老东西,把那‘地血参’交出来!饶你们师徒不死!”为首的九幽金丹中期修士,声音嘶哑难听,如同砂纸摩擦,“否则,待会儿擒下你们,抽魂炼魄,一样能知道参在哪里!”
地血参?陈渊心中一动。虽然不是“九窍玲珑血参”,但带个“血参”字样,且能被九幽修士觊觎,恐怕也不是凡品,或许有些关联?
那青袍老者咳出一口血沫,惨然笑道:“九幽的杂碎……咳咳……这‘三百年地血参’,乃我‘流沙门’传承之物,岂能交给你们这些邪魔外道!老夫纵然身死道消,也要崩掉你们几颗牙!”
“冥顽不灵!杀了老的,小的自然会开口!”九幽修士厉喝一声,三人同时出手!弯刀斩出灰黑刀芒,骨刺射出腥臭污血,齐齐攻向那摇摇欲坠的青色光罩!
眼看光罩就要破碎,那少年吓得面无人色,老者眼中也露出绝望之色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嗤!”
一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响起!
一道灰白色的剑气,如同从虚无中刺出,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划过那三道攻击的能量节点!
“噗噗噗!”
灰黑刀芒、污血骨刺,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,在半空中骤然凝滞、溃散!而那灰白剑气去势不减,如同游鱼般一个转折,“唰”地一下,掠过那三名九幽修士的脖颈!
三人身体同时一僵,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下一刻,三颗戴着恶鬼面具的头颅,冲天而起!脖颈断口处,竟无鲜血喷溅,只有一丝灰白之气弥漫,瞬间断绝了所有生机!尸体晃了晃,噗通倒地。
秒杀!三名九幽修士,包括一名金丹中期,竟连反应都来不及,便被一道剑气轻易斩杀!
青袍老者与那少年目瞪口呆,看着突然出现的、从风蚀岩后缓缓走出的陈渊,如同见了鬼魅。
陈渊收敛剑气,走到近前,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尸体,最后落在那少年怀中的兽皮包裹上。他并未立刻去取,而是看向那惊魂未定的老者:“流沙门?”
青袍老者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挣扎着行礼:“老朽流沙门长老,韩松,多谢前辈救命之恩!这……这是小徒韩立。”他又拉了一把那少年,“还不快谢过前辈!”
少年韩立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跪下磕头:“多谢前辈救命!”
陈渊摆摆手:“路过而已。你们说的‘地血参’,能否给我一观?”
韩松脸上露出一丝犹豫,但想到对方刚刚展现的恐怖实力,以及救命之恩,咬了咬牙,对韩立道:“立儿,把参给前辈看看。”
韩立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包裹递上。
陈渊接过,解开外层兽皮。里面是一株人参状的东西,通体呈暗红色,表面有细微的、类似血管的纹路,散发着不弱的土行精气与血气,年份约在三百年左右。确实是“地血参”,一种西荒较为罕见、能补气血、壮肉身的灵药,但与“九窍玲珑血参”相比,无论是年份、灵性还是药效,都天差地别。
“只是普通的地血参。”陈渊微微摇头,将其递还给韩立,“九幽为何大动干戈,追杀你们夺取此物?”
韩松苦笑道:“前辈有所不知。这‘地血参’虽然不算顶级,但对我流沙门这等小门派而言,已是镇派之宝级别的资源。我们本打算将其送到‘金沙城’,与‘百草阁’交换一批急需的丹药与法器,以应对门中危机。不料消息走漏,被这伙九幽贼子盯上,一路追杀至此……若非前辈出手,我师徒二人今日必死无疑。”
陈渊沉吟。九幽组织行事诡秘,连三百年地血参都抢,恐怕不仅仅是贪图这点资源,更可能是为了收集西荒特有的血系或土系灵物,用于某些邪法或实验。联想到他们之前在归墟古径破坏地脉、图谋“冥河”之力的举动,或许他们在西荒,也有类似的计划?
“你们可知,九幽在西荒,有何据点或频繁活动的区域?”陈渊问道。
韩松想了想,摇头道:“九幽行踪诡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