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约半日后,他破开一处岩层,重新回到了南疆的地表。
眼前是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,古木参天,藤萝密布,阳光透过厚厚的树冠,只能洒下斑驳的光点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与各种草木的奇异芬芳,虫鸣兽吼隐约可闻,充满了蛮荒原始的生机与危险。
这里已经是南疆东南部,距离“两界山”还有相当一段距离。陈渊辨认了一下方向(依靠太阳位置与对地脉的微弱感应),选定东南,便展开身法,在林间急速穿行。
他并未选择飞行。在南疆这种地方,空中目标太过显眼,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,尤其是那些领地意识极强的飞行妖兽。林中穿行虽然速度稍慢,但更为隐蔽。
以他如今的修为与身法,在林中奔行速度极快,如同鬼魅,寻常妖兽甚至难以察觉他的经过。偶有不开眼的毒虫猛兽拦路,也被他随手散发的一丝气息惊走,或直接以混沌法力震晕,并未过多纠缠。
如此日夜兼程,偶尔停下调息恢复,七日后,他终于抵达了“两界山”的外围。
所谓“两界山”,并非单指一座山峰,而是一片连绵起伏、地势极其复杂的巨大山脉。此山脉如同一条巨龙,横亘在南疆与东域之间,部分区域更是两域模糊的边界,故而得名。山中气候多变,环境复杂,既有终年积雪的冰川高峰,也有深不见底的湿热雨林峡谷,更传说有许多上古遗留的禁地与空间裂缝,是南疆出了名的险地之一。
站在一处高坡上,陈渊远眺前方那云雾缭绕、仿佛没有尽头的苍茫群山,能清晰地感受到,那里的天地灵气,比之外界要狂暴、紊乱得多。各种属性的灵气(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阴、阳……)如同脱缰的野马,相互冲撞、混合,形成一片混沌的能量场域。寻常修士在此,吐纳修炼都极为困难,甚至可能引动灵气反噬。
“难怪被称为险地……这种环境,不仅本身危险,更会极大压制修士的实力发挥。”陈渊眉头微皱。好在他的混沌法力本就包容性强,对紊乱灵气的适应性远超寻常功法。幽冥镜胚亦有镇压、调和之能,应该能助他更好地应对。
他取出玉简,再次确认“生死涧”的大致方位——位于两界山中部偏南,一处被称为“阴阳裂谷”的深邃峡谷地带。
没有犹豫,陈渊纵身掠下山坡,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,投入了那莽莽苍苍、危机四伏的两界山之中。
一入山脉,立刻便感受到了不同。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粘稠而躁动,神识探查受到明显干扰,如同陷入泥沼,范围和清晰度都大打折扣。脚下的土地时而坚硬如铁,时而松软陷足,更有一些区域弥漫着淡淡的、色彩斑斓的毒瘴,散发着甜腻或腥臭的气味,显然是某种剧毒矿物或腐烂灵植形成。
陈渊将混沌法力遍布周身,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罩,隔绝毒瘴与紊乱灵气的直接侵蚀。幽冥镜胚清辉流转,如同灯塔,在混乱的能量场中为他指引相对稳定的路径。
他小心翼翼,避开了几处灵气冲突尤为剧烈、隐隐有空间扭曲迹象的区域,也绕开了一些散发出强大妖兽气息的巢穴。按照玉简地图的粗略指引,朝着“阴阳裂谷”方向推进。
山路难行,危机四伏。短短一日,他便遭遇了数次袭击。
有一次,他踏过一片看似普通的枯叶地,脚下突然窜出数十条通体碧绿、细如发丝、却快如闪电的“噬灵妖藤”!这些妖藤无视护体法力,直钻窍穴,疯狂吞噬法力与生机!陈渊反应极快,混沌法力瞬间转化为极致的“寂灭”属性,灰金色光芒一闪,所有触及的妖藤瞬间枯萎断落。同时镜光扫过,发现地下盘踞着一个巨大的藤蔓主体,他毫不犹豫,一记“混沌破妄拳”隔空轰入地底,将那妖藤主体震成齑粉。
又有一次,他经过一片寂静的山涧,涧水突然沸腾,窜出数只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甲、头生独角的怪鱼,口中喷吐着墨绿色的毒液箭,箭矢蕴含强烈的腐蚀性与麻痹毒性,连空气都发出“嗤嗤”声响。陈渊身法展开,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毒箭,同时并指如剑,混沌剑气纵横,将这几只相当于金丹初期的“毒箭蛟”尽数斩杀。
最危险的一次,是在一片终日被灰白色浓雾笼罩的密林中。浓雾不仅阻碍视线与神识,更蕴含着一种能侵蚀神魂、引动心魔的诡异力量。陈渊闯入不久,便感觉心神恍惚,耳边似有无数呢喃低语,眼前幻象丛生,仿佛回到了苏婉受伤的那一天,烈阳与九幽的修士狞笑着扑来……他猛咬舌尖,剧痛让心神一清,识海中幽冥镜胚清辉大放,将那侵入的诡异力量驱散、净化。他不敢久留,全力催动身法,以最快速度冲出了那片“迷魂雾林”。
接连的遭遇,让陈渊更加谨慎。两界山的凶险,果然名不虚传。这里的危险,不仅仅来自强大的妖兽,更来自环境本身——紊乱的灵气、诡异的毒瘴、防不胜防的天然陷阱、以及那些因特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