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修炼,这是献祭与赌博!以自身为熔炉,以“焱墟图”为引信,以轮回镜意为催化剂,引动这恐怖的湖水本源之力灌体,要么在极致的死寂中悟得一线生机,完成不可思议的蜕变;要么……瞬间被同化,成为这黑色湖水的一部分,万劫不复!
“轰——!!!”
陈渊的识海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不是声音,而是感知的彻底颠覆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一种近乎“内视”与“外感”交融的奇特状态,“看”到了黑色湖水的本质——那是无穷无尽的、最精纯的幽冥死气与大地浊气,在古兽核心法则的调和与镇压下,形成的某种液态的法则集合体。它沉重、死寂、包容一切,又排斥一切“生机”。
他也“感觉”到了圣柱与十二晶石的脉动,它们的力量根植于这湖水,又超脱于湖水,如同大树扎根于泥土,汲取养分,却又向着天空生长。
而他自己,此刻就像一颗被投入这“法则泥沼”中的异种种子。混沌幽冥气原本偏向“死寂”与“归墟”的特质,在此刻反而成了他与这湖水勉强“沟通”的基础。而“焱墟图”代表的“大地与火焰之源”的渴望,则成了他反向汲取、炼化这恐怖湖水中“大地浊气”部分本源的唯一可能。轮回镜意,则试图在这狂暴的“生”(自身意志与焱墟图)与“死”(湖水本源)的冲突中,维系一点脆弱的“轮转”平衡。
过程痛苦到无法形容。每一寸血肉,每一条经脉,每一个窍穴,都在被精纯的幽冥死气与大地浊气疯狂冲刷、侵蚀、改造。原有的伤痕被撕裂,新的“道伤”在诞生。金丹剧烈震颤,表面的道纹明灭不定,似乎随时会崩碎,却又在轮回镜意的调和下,艰难地尝试吸收、铭刻这涌入的全新法则碎片。
他的气息,在黑色湖水中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弱、沉寂,仿佛真的要彻底死去、化开。
湖面之上,古兽衍生物死死盯着陈渊沉没的那片区域。它感应到那个“蝼蚁”的气息在迅速消失,与湖水同化。这似乎符合它的预期——任何胆敢亵渎圣柱区域的低等生灵,都该被“烬渊”吞噬。
但……为何那圣柱之上,尤其是那枚炽白晶石,散发出的波动,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、难以言喻的扰动?仿佛有一根纤细到几乎不存在的“丝线”,从那蝼蚁沉没处,悄然连接上了圣柱的根基?
它感到了不安。两点猩红光芒闪烁得越发急促。它不再犹豫,决定彻底抹除任何变数。那不定形的躯体再次蠕动,更多的火焰阴影触手伸出,不再攻击平台,而是径直探向陈渊沉没处的湖面,触手尖端高度凝聚起毁灭性的能量,要将那片水域连同其中可能残留的一切,彻底蒸发、湮灭!
然而,就在它的触手即将触及那粘稠湖水的刹那——
“咕噜……咕噜噜……”
陈渊沉没的那片水域中心,毫无征兆地,冒起了一连串暗红色的气泡。气泡破裂,释放出的并非水汽,而是一丝丝精纯的、带着灼热大地气息的暗红气流。
紧接着,以那气泡为中心,一圈圈灰蒙蒙的、却又隐约透着暗金与暗红双色光晕的涟漪,缓缓荡漾开来。涟漪所过之处,那沉重死寂的黑色湖水,竟然仿佛被某种力量排斥、推开,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丈许的、不断旋转的浑浊水涡!
水涡中心,一股微弱、却异常坚韧、沉重、且带着混乱吞噬意蕴的气息,如同蛰伏的凶兽缓缓抬头,冉冉升起!
古兽衍生物的触手僵在半空,猩红光芒中首次流露出清晰的骇然!
它从那水涡中心升起的气息中,感受到了令它灵魂战栗的同源却更加霸道的威压,以及一种……针对它这种能量衍生体的、本能的克制与贪婪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烬渊……圣柱之力……怎会……”
它的意念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乱。
下一秒,水涡轰然炸开!
一道身影,从炸开的水涡中心,缓缓“浮”出水面。
是陈渊。
但此刻的他,与跃入湖水前,已然判若两人。
他依旧赤着上身,肌肤却不再是苍白或布满灼伤,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铁、又隐隐透着金属光泽的灰黑色,皮肤表面,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龟裂大地般的暗红色纹路,与原本残留的些许暗金色灼痕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幅诡异而狰狞的“地图”。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发梢竟然也染上了一抹暗红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。眸中原本的冰冷锐利犹在,此刻却沉淀了下去,化为一种更加深沉的、仿佛承载了万古荒寂的灰暗。而在那灰暗深处,两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与暗红色火苗,正在瞳孔最深处,缓缓燃烧、旋转。
他周身再无明显的灵力光晕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不断扭曲波动的灰蒙蒙雾气笼罩,这雾气沉重粘稠,仿佛有实质的重量,微微触及下方的黑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