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这片没有日夜的诡异之地失去了意义。陈渊不知过去了多久,也许几个时辰,也许数日。他心无旁骛,全身心投入到这痛苦而有效的恢复与修炼之中。幽冥残镜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与过滤器,始终维持着那层薄弱的防护力场,并精准地为他提供着“净化”后的能量。
渐渐地,他的气息开始从微不可察变得稳定,灵力开始重新在宽阔坚韧了许多的经脉中缓缓流淌,幽冥金丹表面的裂痕被修复了大半,重新开始散发出幽暗的光芒,只是这光芒之中,似乎多了一丝暗红与灼热的气息,那是吸收了此地“火”、“毒”法则碎片后产生的微妙变化。
他的肉身更是经历了脱胎换骨般的淬炼。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极其淡薄的、如同金属般的光泽,隐隐有暗红与乌金色的纹路在皮下流淌,那是被极端能量反复破坏又修复后,自然形成的道体烙印,让他的身体强度、力量、以及对阴火毒煞的抗性,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。虽然距离传说中的“幽冥战体”或“不灭魔躯”还差得远,但已远超同阶炼体修士。
当陈渊再次睁开双眼时,眸中幽光深沉,仿佛能吸纳周围的光线。他的修为不仅完全恢复,甚至因祸得福,一举突破了那层瓶颈,丹田内的幽冥金丹骤然一震,第二道清晰的本命道纹——“噬炎道纹”(融合了吞噬、火、毒特性)——彻底凝聚成形!与之前那道“寂灭道纹”交相辉映,使得他的修为稳稳踏入金丹中期!灵力总量与精纯度暴涨,对幽冥之道的理解也更进一步。
更重要的是,他与胸口幽冥残镜的联系,变得更加紧密、清晰。他不仅能更自如地引动其“镇压”、“净化”之力,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残镜内部,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、却蕴含无尽玄奥的“镜内空间”,只是目前他修为不足,还无法真正触及和开启。
“金丹中期……幽冥残镜初步融合……”陈渊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对周围恶劣环境的强大适应力。虽然前路依旧凶险莫测,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刚刚传送过来、奄奄一息的伤者。
他站起身,仔细打量这片区域。恢复修为后,他的感知敏锐了许多。此地能量虽然暴虐,但似乎遵循着某种粗浅的“弱肉强食”法则。他所在的这片焦岩区,能量相对稀薄贫瘠,且似乎残留着某种强大存在的气息余威,使得那些游荡的阴影和低等魔物不敢轻易靠近。但更远处,那些能量更浓郁、法则更显化之处,必然盘踞着更可怕的东西。
他需要地图,或者至少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,如何离开。
陈渊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,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不少,但也只能覆盖方圆数里。很快,他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碎片。在东北方向约三里处,有一片由无数惨白兽骨堆积而成的丘陵,丘陵中似乎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和……修士活动的痕迹!虽然那灵力波动也充满了阴邪暴虐,与外界修士迥异,但至少是“智慧生灵”!
“此地竟然有其他修士?”陈渊心中一凛,更加警惕。能在此等绝地生存的修士,绝非善类。但他别无选择,想要了解此地和寻找出路,与这些“土着”接触或许是唯一途径。当然,方式可能是交流,也可能是……猎杀与掠夺。
他收敛气息,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,同时借助幽冥残镜的力量,将自身外放的灵力波动尽量模拟成与此地环境相近的阴火煞气。然后,他施展身法,如同融入环境的暗影,朝着那片骨丘方向潜行而去。
随着靠近,感知越发清晰。骨丘之中,确实有一个简陋的、由巨大骨骼和焦黑岩石搭建的临时营地。营地外围布置着粗糙的警戒禁制和陷阱,散发着血腥与怨念。营地内,约有七八道身影,气息强弱不等,最强的约莫相当于金丹初期,其余的都在筑基中后期。他们穿着破烂的、似乎由某种坚韧兽皮和金属碎片拼凑的衣物,体表大多有着狰狞的伤疤或变异特征,眼神凶戾,正在分割几具刚刚猎杀的、形似蜥蜴但长着骨刺的魔物尸体,争抢着血肉和体内一颗暗红色的晶核。
他们的语言嘶哑怪异,夹杂着大量的吼叫和咆哮,陈渊只能勉强听懂几个词:“血食……魔核……上交……骷髅堡……”
“骷髅堡?”陈渊心中一动,这似乎是个地名或者势力名称。
就在他观察之际,营地中那名最强的金丹初期修士——一个半边脸覆盖着骨甲、独眼闪烁着红光的壮汉——似乎心有所感,猛地抬头,独眼如同探照灯般扫向陈渊藏身的骨堆方向,厉声喝道:“谁在那里?!滚出来!”
被发现了!陈渊眼神一冷,但并未惊慌。既然无法悄然探查,那就换一种方式。
他缓缓从骨堆后走出,并未完全显露身形,声音沙哑,模拟着此地修士说话的腔调:“路过,寻路。”
骨甲壮汉独眼眯起,上下打量着陈渊,眼中闪过惊疑和贪婪。他感应到陈渊身上精纯而强大的阴煞气息(实为幽冥死气模拟),却又觉得有些陌生,不像是常见的几个“流放部落”或“魔堡”的人。但对方只有一人,且修为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