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率先迈步,身影没入那片“浑浊”的雾气中。韩猛三人紧随其后。
踏入雾气,仿佛瞬间坠入深海。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冰蓝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彻骨的寒冷和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挤压着护体灵光。脚下没有实地,只有一种虚无的漂浮感。
更可怕的是,无数细碎、混乱、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,如同冰针一样,试图钻入识海!那是漫长岁月中,迷失在此地的生灵残留的恐惧、绝望与疯狂!
陈渊早有准备,识海中幽冥镜清辉洒落,护住自身神魂核心,同时将那一丝净莲之意的温润气息,分出一缕,笼罩住身后的韩猛三人,帮助他们抵御这股精神侵蚀。
他凭着幽冥镜的指引,在看似混沌一片的雾气中,如同盲人探路,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方向。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,需要不断感知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,避开那些冰寒灵力澎湃、如同激流般的区域,寻找那些相对平静、甚至带着一丝“破败”死寂感的缝隙。
有时,他们会“撞”上一些凝固在雾气中的、扭曲的冰晶雕像,那是过去闯入者被彻底冻结、同化的遗骸,面目狰狞,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恐怖。
有时,雾气中会突然凝聚出巨大的、没有五官的冰蓝面孔,发出无声的咆哮,带来更猛烈的精神冲击和寒潮。
每一次危机,都靠着陈渊提前预警和四人默契的配合(主要是韩猛三人以最小动作防御,避免过多灵力外泄)险险度过。柳青青的木系灵力在这种环境下几乎被完全压制,只能依靠丹药和陈渊分出的那丝净莲之意支撑。李岩的盾牌表面都凝结了厚厚的冰霜,动作变得僵硬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是一个时辰,在这时间感都被模糊的雾气中,陈渊终于感应到前方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“实感”和微弱的光亮。
“快到了!坚持住!”他低喝一声,加快了步伐。
前方的冰蓝色雾气开始变得稀薄,那种无所不在的压迫感和精神侵蚀也骤然减弱。又前行了数十步,眼前豁然开朗!
他们穿过了玄冰障!
身后是翻涌不休的冰蓝雾气屏障,身前,则是一片宏伟得超乎想象的冰雪殿堂!
这是一处无比广阔的大殿,高达百丈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一根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型冰柱支撑着穹顶,冰柱上雕刻着上古先民祭祀、狩猎、与冰系神兽搏斗的恢弘壁画,虽然年代久远,色彩斑驳,但那古朴苍凉的气势依旧扑面而来。地面上铺着光滑如镜的玄冰砖,倒映着穹顶垂落下的、无数散发出柔和白光的巨大冰棱,将整个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,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空气中流淌着精纯而平和的冰属性灵气,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,对于修炼冰系功法的修士而言,简直是洞天福地。但同时,也有一股更加隐晦、更加厚重的威压弥漫在每一寸空间,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。
大殿内并非空无一物。远处,隐约能看到一些冰晶形成的平台、回廊、甚至小型的宫殿模型,分布在大殿各处。更远处,似乎还有数条通向不同方向的冰晶通道。
“我们……真的进来了!”韩猛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连忙取出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。李岩和柳青青也瘫坐在地,大口喘息,抓紧时间调息。
陈渊也略微放松了些,环顾四周。大殿内已经有一些先到者的身影,大多是冰螭宫的弟子,他们正分散在大殿各处,有的在冰柱壁画前参悟,有的在尝试收取某些冰台上摆放的、被冰晶封存的物品(如丹药瓶、玉简、法器残片),还有的似乎在研究地面上某些复杂的纹路。
寒螭真人等三位金丹并不在此,想必已经前往更深处。
“此地灵气虽佳,但那些冰螭宫弟子正在收取的东西,才是实打实的好处。”李岩看着远处,眼中闪过一丝羡慕。
“不急。”陈渊收回目光,低声道,“先恢复状态。此地看似平静,但那股隐晦威压并非摆设。那些冰台上的东西,恐怕没那么容易拿。你们看——”
他示意韩猛看向不远处一根冰柱下。那里,两名冰螭宫弟子正联手攻击一团包裹着一柄蓝色短剑的冰晶。冰晶异常坚固,两人的冰系法术打在上面,只能留下浅浅白痕。更麻烦的是,每次攻击,那冰晶都会反震出一股刺骨的寒气,让两名弟子不得不间歇后退,运转功法化解。
“果然有禁制保护。”韩猛了然,“看来需要特殊方法,或者足够强的力量才能破除。”
“不仅如此,”陈渊的目光落在大殿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、实则隐隐构成某种图案的冰晶纹路上,“整个大殿,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或试炼场。贸然触动某处,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他一边调息,一边更加细致地观察着整个大殿的布局、冰柱的排列、地面的纹路,以及那些被冰封物品的分布规律。幽冥镜碎片微微发热,似乎在解析着此地的某种“规则”。
片刻后,韩猛三人状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