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刻胶断供,等于直接掐住生产线的喉咙。
这是比突击抽检、设备故障、品质异常更致命、更无解的危机。
抽检可以靠实力扛,设备可以靠技术修,品质可以靠标准控,可没原料,神仙也难救。
但李想没有丝毫慌乱,只沉默了半秒,立刻给出最果决的指令:
“陈舟,你放心去调货,时间我来争取。
我立刻让技术端调整工艺节拍,降低进料速度,把4小时的料,撑到6小时。
产线我来稳住,安德森我来应付,在你到货之前,我保证生产线不停、不报警、不暴露异常。”
“好!有你这句话,我放心!”
陈舟挂断电话,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直奔市区方向,同时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,声音沉稳有力,在深夜里撕开一条条应急通道。
中控室内,李想放下手机,神色依旧平静,没有流露出半分异常。
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刀哥,声音压低,语气严肃却冷静:
“刀哥,原料出了点问题,陈舟去紧急调货,我们需要撑够6小时。
立刻调整设备运行节拍,光刻段减速运行,降低耗材消耗,保持设备不停机、屏幕不报警、状态不异常。
记住,绝对不能让安德森看出问题。”
刀哥眼神一凝,重重点头:“明白,李总。我亲自去调参数,保证不露破绽。”
李想又看向技术值班工程师:“通知林总,原料危机,保密级别最高,立刻过来中控室支援。”
安排完毕,李想整理了一下工装,神色自然地走向正在巡视的安德森,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,语气从容:
“安德森主管,深夜值守辛苦了。要不要喝杯咖啡?我们刚刚优化了光刻段的工艺节拍,运行更稳定,您可以再核对一下参数。”
安德森正抱着平板,盯着设备运行数据,闻言抬头看了李想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屏幕:
“运行状态很好,曲线平稳,没有问题。”
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,更不会想到,生产线已经进入了极限节流、续命保机的危急状态。
此刻的生产车间,暗流涌动,却表面平静。
操作工依旧专注操作,动作标准流畅,看不出任何异样;
设备运行指示灯保持绿色,低鸣运转,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;
数据屏幕曲线平稳,数值正常,没有任何报警提示;
老郑接到消息,不动声色地守在光刻段附近,双眼紧盯现场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;
刀哥蹲在设备后台,一点点微调运行节拍,在不影响产品品质的前提下,把原料消耗降到最低;
林野在接到通知后,十分钟内从家里赶到厂区,直接冲进中控室,配合李想锁定参数,隐藏风险。
所有人都在咬牙硬撑,所有人都在默契配合,所有人都在为陈舟的紧急救场争取每一分、每一秒。
凌晨三点四十分,距离原料耗尽仅剩3小时20分钟。
陈舟的车子开到市区核心地段,他连续拨打了十几个电话,得到的回复却全部都是:
“陈总,没现货。”
“陈总,我们的货也被港口卡住了。”
“陈总,现在是半夜,工厂没人,调不出来。”
“陈总,这个材料管控严格,拿不到。”
压力如同大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每一分钟,都离生产线停机更近一步。
陈舟坐在车里,指尖冰凉,却依旧没有放弃。
他深吸一口气,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——那是一位行业内的老朋友,在上海一家大型半导体材料公司担任高管,手里掌握着紧急备用库存。
平时不到万不得已,陈舟绝不会动用这层关系,可现在,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电话拨出,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对方带着睡意朦胧的声音:“谁啊?半夜三点多……”
“张总,我是诚信新能源陈舟,救命!”陈舟的声音没有丝毫客套,直接开门见山,“我这边海外核心订单产线马上断料,光刻胶库存见底,4小时内必须到货,你那边有没有紧急备用库存?我愿意加价100%,专车自提,立刻付款!”
对方听到“海外订单”“马上断料”“救命”,瞬间清醒了大半:
“陈舟?你们不是在做海外大客户的订单吗?怎么会出这种事?我这边确实有5桶备用紧急库存,是留给大客户应急的,本来绝不外借……”
“张总,算我欠你一个人情!”陈舟语气诚恳而急切,“这批货关系到我们公司的生死,关系到中国制造在海外的口碑,你帮我这一次,诚信新能源永远记着你的情!”
对方沉默了三秒,咬牙下定决心:
“行!陈舟,我信你这个人!我现在立刻联系工厂值班人员,给你开仓提货!地址发你,直接去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