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上前几步,弯腰检查了一圈地面防滑程度、石块稳固度,确认没有任何坠落风险,才退回张诚身边:“可以站在这里,安全。”
张诚依言站定,双手扶着略显粗糙的石栏,望向远方。
海天一色,渔船如豆,海浪在崖底翻涌,白色的浪花一次次撞在岩石上,碎成水雾。天地辽阔,人站在其中,渺小得像一粒沙,所有烦恼与压力,仿佛都被这阵风一吹而散。
“我现在终于明白,为什么那么多人累了就想来海边。”张诚轻声说。
“大海能装得下所有情绪。”陆峥站在他身侧,面朝外侧,把背后的视野全部守住,“不管多烦,站一会儿,都会平静很多。”
“你以前心烦的时候,会去哪里?”张诚忽然问。
陆峥顿了顿:“我没有心烦的资格。”
“怎么会没有?”张诚不解。
“在部队,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”陆峥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任务第一,安全第一,情绪要藏起来,藏到自己都忘了。”
张诚沉默了一下,轻声道:“以后你不用藏。”
陆峥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在我面前,你可以说,可以累,可以烦。”张诚语气认真,“我不是你的任务,我是你的同伴。”
陆峥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轻轻化开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重新转回头,望向大海,声音放得很轻:“好。”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不急促,不突兀。
陆峥耳朵微动,几乎在脚步声响起的同一刻,就判断出来人是苏晚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头,用极低的声音对张诚说:
“她过来了,我往旁边去,不打扰你们说话。”
张诚刚想开口说“一起就行”,陆峥已经轻轻点了下头,脚步极轻地往灯塔侧面的开阔处走去。
他没有走远,只是退到一个既能完整看见张诚、又不介入两人聊天、保持足够礼貌距离的位置,背对着风,面朝崖下与来路,继续履行守护的职责,不插话、不打扰、不显得疏离,也不给旁人任何压力。
苏晚走到近前,看到只有张诚一人,陆峥站在稍远的地方守着,立刻明白了分寸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,站在合适的距离外开口。
“没想到你们也来这儿了。”
“早上听你说过来,我们就顺路走走。”张诚开口,语气自然,“这里视野确实比海边还好。”
“是我这一路见过最好的观景位置。”苏晚点头,轻轻举起相机,“你们聊,我拍一会儿风景,不打扰你们。”
张诚笑了笑:“没事,我们也只是随便站站。”
苏晚很懂边界,没有靠近,也没有过度热情,选了一个不远处的角落,安静调整镜头,对准海面与灯塔。
陆峥站在侧面,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,确认崖上无其他陌生人、路面稳固、风向正常,便不再关注对话内容,只把注意力放在环境安全上。
过了一会儿,苏晚放下相机,缓步走过来,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
“我可以问一句吗?”她开口,语气很轻。
“你说。”张诚点头。
“你们是一直就认识,还是路上遇见的同伴?”苏晚语气纯粹,没有打探的意味,“我看你们之间很默契,不像普通朋友。”
张诚朝陆峥的方向看了一眼,笑道:“认识不算太久,但很合拍。”
这话刚好落在不远处的陆峥耳中,他肩膀微微松了一丝。
苏晚了然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工作、身份、来历这类敏感话题,转而聊起旅途:“我之前在古镇待了半个月,人太多,后来还是觉得海边舒服,安静,又不孤单。”
“古镇太精致,看多了会累。”张诚赞同,“海边粗糙一点,反而更踏实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觉得。”苏晚眼睛亮了一点,“沙漠太荒凉,雪山太遥远,只有海边刚刚好。”
“你去过很多地方?”张诚随口问。
“嗯。”苏晚点头,“辞职之后走了大半年,从南到北,从城市到荒野。”
“放下工作出来,需要很大勇气。”
“是被逼得没办法了。”苏晚轻轻笑了笑,语气里没有抱怨,只有释然,“每天加班、熬夜、内耗,人快垮了,干脆辞职,什么都不想,先活过来再说。”
张诚深有同感:“我前几年也是,连睡觉都在梦见报表和工地,头发一把一把掉。”
“外人看着光鲜,只有自己知道有多累。”苏晚轻叹,“好像不拼命,就会被抛下。”
“以前我也是这么逼自己的。”张诚望着海面,“现在才明白,人不是机器,不能一直转。”
“你现在看起来状态很好。”苏晚说,“很安静,很放松,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