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万山目光一转,越过周剑锋,看向他身后一排人,缓缓道:“这些,都是你从沈城带过来的?”
周剑锋没有回头,却能清晰报出每一个人的位置与分量,语气沉稳,一字一顿:
“是。强哥跟我最久,场中大事小事都扛得住,做事稳当,让人放心;彪哥敢冲敢拼,负责现场调度、车辆与人员秩序;陈阳管账、管内务、管流程,心思缜密,从不出错;张诚话少心细,做事踏实,交代的事总能办得妥当;剩下老杨、大刘、老赵,都是最早跟着我一起打拼的班底,开车、跑线、维护、应急,样样都能顶上去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坚定:
“他们,全是骨干。”
赵万山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在物流行业做了几十年,见过太多分站点撤场后的场面:负责人卷款走人、员工四散奔逃、互相推诿扯皮、留下一堆烂账烂摊子。像周剑锋这样,撤场之后把核心骨干一个不少全部带在身边、人人忠心追随、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的,他极少见到。
“你很会带兄弟。”赵万山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。
周剑锋正色道:“董事长,他们不是我的下属,是跟我一起吃过苦、扛过事的兄弟。我能在沈城站稳,不是靠我一个人,是靠他们一条心。这次来沧城听候分配,我只有一个请求——不要把我们打散。我们可以去任何城市、任何站点、做任何岗位,工资待遇不计较,辛苦劳累不计较,只求兄弟们还能在一起。”
这句话,说得坦荡、诚恳、分量极重。
强哥、彪哥、陈阳、张诚等人,心里瞬间一热。
他们最怕的结果,大哥一进门,就替他们扛在了前面。
赵万山没有立刻回答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,却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片刻后,他开口:“总部给你的八十万撤场补偿,已经到账了吧?”
“到账了。”周剑锋没有丝毫隐瞒,“这笔钱,我一分不会留。”
赵万山抬眼:“哦?”
“愿意继续跟着我干、去新岗位的,这笔钱用作安家、路费、生活周转;如果有兄弟想留在沈城、另谋出路,我按功劳、按年限、按付出,一次性分足,不亏欠任何人。”周剑锋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义气,“场子可以没,情义不能丢;职位可以换,人心不能散。我周剑锋走到哪里,都不能让跟着我的人寒心。”
办公室内,一片安静。
赵万山看着周剑锋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见过太多精明算计的负责人,撤场补偿第一时间揣进自己腰包,不管手下死活;也见过过河拆桥、甩锅推责的人,出了事第一时间保全自己。像周剑锋这样,重情重义、把兄弟放在利益前面的人,在利益至上的行业里,格外难得。
“你倒是个实在人。”赵万山语气明显缓和下来,“这年头,像你这样守情义、懂分寸、做事干净的负责人,不多了。”
周剑锋微微低头: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赵万山身子微微向后一靠,目光变得深邃:“万程集团,从来不缺能干活的司机、调度、会计。缺的,是能扛事、能服众、能守住人心、能把一支队伍带成铁板一块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正式而清晰:
“你们这批人,集团不会打散。”
一句话落下,彪哥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,老杨和大刘悄悄对视一眼,眼里露出庆幸。陈阳轻轻吐出一口气,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。张诚依旧安静站在那里,可眼底那一丝不安,彻底散去。
周剑锋心口一稳,沉声道:“谢董事长成全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赵万山摆了摆手,“要谢,就谢你自己。做事干净,做人厚道,带队伍有章法,守底线有原则。集团重用的,就是你这样的人。”
他继续道:“接下来,集团会有新的区域布局,有新的站点需要牵头负责人。在正式分配方案下来之前,你们所有人在沧城总部统一待命,食宿由集团安排,薪资照常发放,不会让你们有后顾之忧。”
这已经是最稳妥、最照顾、最有诚意的安排。
没有发配,没有冷落,没有打散,没有克扣。
而是待命、等待重用、给足缓冲、给足体面。
周剑锋深深点头:“我周剑锋,必定不负公司信任。无论最后分配到哪里,我都会把队伍带好,把事做好,把万程的口碑立住。”
赵万山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:“我相信你。下去吧,外面会有行政人员对接你们的食宿与待命安排。有任何问题,可以直接上报。”
“明白。”周剑锋不再多言,侧身示意,“我们告退。”
一行人转身,动作整齐,安静退出办公室。
门轻轻合上。
直到走出办公区,踏上走廊,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,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。
彪哥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