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河工望着那道新堤,笑了笑:“来,怎么不来。堤在,人就得在。黄河不老,咱们这些修堤的,也就退不了休。”
春风又起,吹过新堤,吹过田畴,吹向更远的山河。而在洛阳的宫墙内,那份实录正被工部官员连夜抄写。那些沾着泥土气的经验,那些在争执中达成的共识,那些在烈日夯筑中凝结的智慧,将随着驿马奔向大晋的每一条江河,化作下一段堤坝、下一次治水的底气。
治河如此,治国亦如此。既要有赵彦这样钻研新法的官员,也要有陈三这样坚守老经验的匠人。新旧碰撞,上下磨合,在具体而微的实践中,寻得那条最稳妥的路。这路或许走得慢些,但一步一个脚印,踩得实,走得远。
夜色中,黄河涛声依旧。但今夜,堤后的百姓可以睡个安稳觉了。因为他们知道,有一道新筑的屏障,正默默守护着他们的家园。而筑起这屏障的,不仅是八万两白银、上千民夫,更是那些在工棚里、在堤顶上、在账册前,反复权衡、争执、最终达成共识的日日夜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