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。
司马柬正在批阅奏章,高力士低声禀报了偃师县的事。皇帝鼻尖一顿,笑了。
“这个程广德,倒是会做事。”
“陛下圣德感召,才有这等良善耆老。”高力士道。
司马柬摇摇头,没有接话。他望向窗外,梧桐叶已落尽,枝干嶙峋地指向天空。他想起重阳那日,澄晖台上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。他们就像这些梧桐,叶子落了,枝干还在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让这些枝干依然挺立,依然能撑起一方天地。
一块银牌,一席赐宴,能换来一个程广德,能教化一方风气。这买卖,划算。
他提起笔,在程广德的名字上画了个圈,旁边批了两个字:“嘉许”。
笔尖落下时,他想:明年重阳,该把程广德这样在地方上做实事的老人,再多请几位来。让他们见见面,说说话,把皇恩化成更多实实在在的善行。
治国如烹小鲜,火候要恰到好处。而敬老尊贤,就是那味提鲜的盐,不多,但缺了,整道菜就失了味道。
窗外的风起了,卷着落叶打着旋。但两仪殿内温暖如春,皇帝继续批阅他的奏章,一笔一画,勾勒着这个帝国的明天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偃师,程家堡祠堂的灯火,每夜都亮到很晚。那块“国之耆老”的银牌前,香火不断。族中子弟经过时,都会恭敬地行个礼——那不是对一块金属的崇拜,而是对一种精神的追随。
这精神从洛阳皇宫传出,经过重阳的宴席,经过程广德的言行,正在悄然改变着一些东西。
也许很慢,但确实在改变。就像秋日的阳光,不灼热,却能让万物成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