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乡佐将今日核定的数据整理誊抄,明日一早送县衙汇总。他自己则就着油灯,开始起草一份给县尊的呈文,建议在乡里开办一期桑树管养、蚕病防治的讲习,请老蚕农和县里的农学博士来讲课。
“既然朝廷以产量定税,咱们就得帮农户把产量提上去。”他对乡佐道,“光有好的税制不够,还得有实在的技艺传授。这事若成了,明年咱们东林乡的蚕丝产量,还能再增两成。”
窗外,蛙声渐起。桑田在夜色中静默,那些肥厚的叶子正在悄悄生长,等待七八天后的采摘。而在更远的洛阳,官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,边关将士手中的新式弩机,海津镇日渐增高的灯塔,乃至讲武堂沙盘上那些精密的推演——这一切的耕基,都离不开这江南水乡一片片青翠的桑田,离不开一个个在田间精心劳作的蚕农。
税制的一点点改进,如同春水润物,悄然滋养着这个庞大帝国的根基。
徐茂才写完呈文最后一行,吹熄油灯。月光从窗棂洒入,照在桌面上那一片他白日带回的桑叶上,叶脉在月光下清晰如画。
明日,还有三个乡的桑田要核定。他想着,安然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