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这不是简单的贿赂案。”崔琰缓缓道，“这是对新政的挑战。陛下要整顿吏治，要清明政治，这些陋规就是最大的障碍。今日严惩这几人，是要告诉天下官员：开元朝不兴这一套。想要前程，凭政绩，凭才干，不凭贿赂，不凭关系。”

    张昶深深一揖：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事。”崔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，“陛下有旨，命都察院拟定《禁绝陋规细则》，将冰敬炭敬及诸般变相贿赂的名目、情形、惩处办法，一一列明，颁行天下。此事由你主笔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领旨。”

    回到值房，张昶铺开纸笔。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，已经是二更天了。他提起笔，在纸上写下第一行：“一、凡地方官员以任何名目向京官馈赠财物，价值超过十贯者，以行贿论……”

    烛火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。那影子挺直如松，像一杆标尺，在这个正月寒冷的夜晚，默默丈量着这个时代的法度与良心。

    而远去的囚车声，和笔下沙沙的书写声，共同构成了开元六年正月最清晰的注脚：在这个正在上升的盛世里，有些东西，比黄金更重；有些底线，比人情更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