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了敲讲台,众人才如梦初醒。
“都听见了?”老尚书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陛下这是把心窝子的话都掏出来了。咱们这些当兵的,不能辜负。”
从那天起,讲武堂的气氛彻底变了。军官们学习更加刻苦,讨论更加深入。他们开始主动翻阅《邸报》,关注各地的农事、工事、商事;开始在沙盘推演时,不仅考虑军事因素,还考虑“若在此处开战,会影响多少农田”“若从此处运粮,会耗费多少民力”。
十二月二十,集训结束。最后一天是考试:笔试考理论,实操考沙盘推演,还有一场策论,题目是《论边关屯田与国防之关系》。
阅卷持续了三天。最终,三百二十八人中,二百九十一人合格,三十七人不合格。合格者中,四十七人成绩优异,破格晋升两级;不合格者全部降级留用,需参加下一期集训。
结业典礼上,王濬亲自颁发结业证书。当那个曾经在沙盘前手足无措的都尉上台时,老尚书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听说你这次的策论写得不错,提到了棉田与边军冬衣的关系。有长进。”
都尉红了眼眶:“末将……末将以前只知道冲锋,现在才知道,打仗是为了让百姓能安心种田,田里的棉花能做成衣裳,衣裳能暖将士的身——这道理,末将一辈子不忘。”
北风依旧凛冽,但讲武堂内暖意融融。三百多名军官,带着新的知识、新的眼界、新的担当,即将回到军营,回到边关。他们或许还会冲锋陷阵,还会浴血厮杀,但从此以后,他们手中的刀剑,将承载着更重的分量——那是一个国家对安宁的渴望,一个民族对丰饶的追求,一个时代对文明的守护。
而这一切,都始于这个冬天,这座讲武堂,这场关于“为将者当知兵亦知政”的讲授。就像一粒火种,投入干柴,终将燎原。